丧葬店里,郑琴缓缓睁开了眼睛。
后院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光线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不太分明。
她的目光从在场的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汪好靠在墙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雷骁坐在倒扣的花圈架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脑袋往后仰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发呆;林盼盼蹲在墙角,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吴笑笑坐在折叠桌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慧明盘腿坐在水泥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入定了。
几个人都等得有些倦了。
郑琴的目光收回来,然后,她的声音在默言砂里响了起来。
“我已经推演出,这个副本的下一个任务节点是什么了。”
默言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那些昏昏欲睡的意识同时聚拢过来,齐刷刷地落在郑琴身上。
吴笑笑第一个回应,声音里带着急切:“是怎么一回事?”
郑琴没有直接回答,她先闭上眼睛,把那十分钟里钟镇野同步给她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太初的脸,那些视频,浑仪的推演结果,钟镇邪的档案,那份密密麻麻的任务索引……她把那些信息一条一条地捋顺,排好,然后通过默言砂,像递文件一样,完整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画面、文字、声音,在几秒钟之内同时涌进了几个人的脑海里。
杜若推照片时手指在纸面上停留的那一下,魏郎中被人用枪顶住太阳穴时喉结滚动的幅度,太初说出“吸纳他进入公司”时那双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还有那份关于钟镇邪的观察报告里,被加粗的红色字体。
几秒后,信息传递完毕。
默言砂里安静了。
没有人表现出惊讶。
那些信息虽然多,虽然杂,但每一块都不是全新的,之前他们就已经多多少少预想过、猜测过,只是现在被证实了而已。
但证实了之后,那种沉重感反而更具体了。
慧明第一个开口:“如此看来,这个民俗文化公司,多少便是造成钟施主弟弟屠族的原因了。”
汪好从墙边直起身。
“那么……”
她问道:“这一切与诡怨回廊的大宏愿到底有什么关系,还是不知道吗?”
郑琴摇了摇头。
“仍无法推演得出结果。”
她在意念里的声音也很轻:“恐怕需要先想办法知道,钟镇邪为何会对家人有仇恨心理,才能进行下一步推演。”
默言砂里又安静了一瞬。
雷骁抬起头,目光越过郑琴,落在汪好身:“小汪,你不是有读心的能力吗?”
汪好白了他一眼。
“什么读心……”
她无奈道:“你记错了。我是能够判断人说的是不是真话,能读心的,是盼盼。”
雷骁愣了一下,然后“噢”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
“是,我能读心。”
林盼盼的声音轻轻响起:“但我需要先见到钟哥的弟弟,找个机会变身成他,才有办法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句话刚说完,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那就这么办。”
是钟镇野的声音。
他的意念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凝重:“我们先按这个民俗文化公司的安排,去我老家,见我弟弟,然后盼盼到时候变身成我弟弟,弄清楚他在想什么。”
众人纷纷在默言砂里回应,没有多余的讨论,没有反复的确认,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