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年那对母子布血阵的痕迹,也有那个老太婆被钟镇野暴打时留下的血迹,已经干了很多年,颜色黑褐,几乎和地面的颜色融为一体,但仔细看,能看出那些痕迹的分布是有规律的,像是有人在地上画过一个很大的图形,后来被擦掉了,但擦不干净。
汪好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血迹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钟镇野正要开口说什么,正堂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
汪好的目光猛地抬起来,看向正堂深处。
那里飘着一个影子,灰灰的,半透明的,看不清五官,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悬浮在地面上方大约半尺的位置,缓慢地飘动着,从左边飘到右边,又从右边飘到左边,像是在巡逻。
汪好指着那个影子,懵了:“这啥?”
“怨念。”
钟镇野看都没看那个影子一眼,径直走进了正堂。
那个影子从他身边飘过,距离他不到两尺,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汪好跟在他后面,目光始终盯着那个影子。
影子没有跟过来,还是在那个固定的范围内飘动,像一条被拴住的鱼。
钟镇野见她一直在看,便解释道:“当初那对母子在这里布血阵、抽取婴儿时期我的邪祟力量,也确实抽出了一些。虽然后来血阵被破、人也被我带走了,但还是残余了不少力量……”
“我明白了。”
汪好听了,恍然道:“这些力量留在了这里,变成了一个聚煞地,把周围的怨念都吸引了过来,它们在这里,就被这股力量慢慢改造,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像鬼一样的东西。”
说话间,她的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只见墙角、房梁、门框上方,还有好几个类似的影子,有的在飘,有的停在一个地方不动,有的缩在角落里。
钟镇野穿过正堂,走进后面的一条走廊。
走廊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紧闭的房门,走廊尽头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应该是以前的正房。
房间里飘着的怨念更多了,密密麻麻的,有的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有的贴在天花板上,像一片灰色的云。
钟镇野站在房间中央,耸耸肩:“所以,这地方已经变成镇上知名的凶宅鬼屋了,我把这儿买下来后,就再没有别人进来了。”
“真有你的。”
汪好苦笑:“所以你的秘密基地在哪?”
“来这里。”
钟镇野走到房间最里面的那面墙前,伸手在墙上摸了一下,摸到一块和旁边不太一样的砖。
他用力按了一下,那块砖往里陷了半寸,发出一声很轻的“咔”。
然后他转身,走到房间的东北角,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墙角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白蜡烛。
最后,他站起来,走到房间的西南角,咬破自己的食指,在墙角离地面大约一尺高的位置轻轻抹了一下。
血痕在灰白色的墙面上很显眼,暗红色的,弯弯曲曲的,像一个小小的符号。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是某种类似于“空间本身在动”的错觉。
汪好看见整个房间的景象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涟漪,每一圈涟漪荡过的地方,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就会出现新的东西。
箱子,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了整个房间!
箱子摞在一起,高的堆到了胸口,矮的只有鞋盒那么大,整整齐齐地码着,像是被人精心排列过的。
汪好的眼睛瞪大了:“幻术?不太像啊。”
“是个独立的小空间。”
钟镇野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旁边,蹲下来,用手在箱盖上拍了拍:“这其实也是当初那对母子使的手段,他们的本意是防止外敌找到自己,但我觉得用来藏东西挺有意思的,就在这里用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一个最大的木箱前面,把箱盖掀开。
箱盖发出干涩的吱呀声,里面露出满满当当的东西:骨头,奇形怪状的石头,厚薄不一的书……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汪好蹲下来,从箱子里拿起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这些也都是游戏道具?”
“有些是,有些不是。”
钟镇野蹲在另一个箱子前面,翻着里面的东西:“我身上一般只带着常用的道具,很多平时用不上的,我都扔这仓库里了。”
“好家伙……”
汪好把石头放回箱子里,站起来,目光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上扫了一圈,感慨道:“你这十几年来的藏货,是真不少啊?”
“呵呵,我这十几年来都是为了这一个副本做准备,当然是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钟镇野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汪好,随后,他将随身那个小钱包取出,递给汪好。
“来吧汪姐,我挑东西,你把东西往钱包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