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表情都慢慢转成了震惊、化作了疑惑。
雷骁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林盼盼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半天没合上;慧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在念珠上停住了;汪好的表情最复杂,像是陷入了深深思考。
“但是,这怎么可能?”
吴笑笑第一个喊出来:“阴七星不是被师父你毁掉了吗?”
只有郑琴的表情没变。她早就推演出来了。
钟镇野皱着眉,摇了摇头。
“是啊,正常来说,应该是这样。”
他思忖着说道:“而且,我刚刚感受到的,也并非七情力量……但除了它,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东西能将情绪的力量使到这种程度了。”
汪好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先解决掉这个东西?还是……”
“不行。”
钟镇野打断了她,语气很确定:“我们打不过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光是它分出来影响我的一小部分,就能把我们折腾成这样,这东西,我们根本打不过,如果它真是阴七星慢慢演化成的东西……那它相当于一个弱化的七命主组合了,这怎么打?”
没有人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是反驳不了。
钟镇野如今有多强大,他们都知道,但他只是独自面对那个东西一小会儿的功夫,就被折腾到需要自杀保命。
至于那张黑色纸条……
只是一个纸条,就让他们手段尽出,还险些失败。
是,郑琴通过九星璇玑扣,四两拨千斤,将那黑色纸条处理掉了,但也毕竟只是敌人磅礴力量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若是真正面对那个强大的存在,这种手段,必然是不够用的。
慧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如此说来,还是理应先将目光转向钟施主的弟弟。”
钟镇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对,而且,我判断,后山的这个家伙,也是有限制的。”
汪好接过话,顺着他的思路在往下跑:“是这样,我们在这里倒腾半天,它也没出来,否则它想要干扰我们太容易了。”
“没错。”
钟镇野说:“在你们来之前,我看见它用一张纸条去我弟弟耳边说话……应该就是它用了这么多年时间,一点一点地影响了我弟弟的心智,但以它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这么做,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限制它。”郑琴替他说完了。
钟镇野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正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接下来的计划已经很清楚了。
先搞定钟镇邪。
至少需要解决他对家人、对哥哥那种莫名其妙的仇恨心态,那个东西在背后影响了他这么多年,但真正动手杀人的,是钟镇邪自己,只要能把他的心结解开,把那股被种下的仇恨拔掉,那个东西一定需要使出别的手段,届时,自己这边就能占据主动了。
钟镇野转过身,正要开口说“走吧”,忽然看见几个队友同时抬手按住了耳朵。
他们六个人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像是被同一根线牵了一下,他们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有的皱眉,有的抿嘴,有的眼神飘了一下。
钟镇野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空的。
耳机早在他被炸成碎片的时候就没了,连渣都不剩。
“怎么了?”他问。
几个人放下手,表情都很无奈。
吴笑笑第一个开口,语气很是无奈:“刚刚那个阴阳,直接问我们到底是谁了。”
林盼盼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们的信号被墨斑传出去了。,们发现我们有问题了。”
钟镇野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他们那边的信息,我们该拿的也拿了。既然这样,都把墨斑处理掉吧。”
他伸手扯开自己的领口,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方的位置,然后愣了一下。
那里什么都没有。
皮肤光滑得跟新长出来的一样,不对,本来就是新长出来的,他整个人都是新长出来的,墨斑自然也跟着那具被炸碎的尸体一起没了。
“哦。”他说:“我省事了。”
雷骁翻了个白眼。
他搓了搓手指,一团青白色的雷光在指尖凝聚,不是那种能劈死人的大雷,是像针一样的电芒。
他手指一弹,那团雷光炸开,化作六根细如发丝的电针,精准地射向每个人锁骨下方的位置,包括他自己。
电针刺入皮肤的瞬间,六个人同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灼热,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那个墨斑就废了,它们被雷光烧穿了内部的电路,从皮下生物监测设备变成了一小块无用的疤痕组织。
雷骁收回手指,嘿然一笑:“这下,咱们也算是和袁氏公司宣战了?”
汪好白了他一眼。
“宣战不至于。”
她的语气很随意:“当初我们和袁老还是关系挺好的,而且袁氏公司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只是现在,他们有些搞不清状况罢了。”
钟镇野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没事。”他说:“他们过来还需要点时间,我们先办眼下的事。”
他转过身,面朝老宅的方向。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那条通往老宅的小路照得朦朦胧胧的,路两边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竹叶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群在跳舞的鬼。
“走,先去找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