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琴点了点头。
“他们发现我们有问题后,已经在快马加鞭赶来,钟队长如果真要去与后山那位存在交流,其中时间或许不好确定,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阻止袁氏公司到来。”
钟镇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那就这么安排。”
他语气变得肯定起来:“汪姐,我不在的时候,你来当副队长。”
汪好挑了挑眉。
“具体走向、战斗指挥的事,由小郑来做,但关键决定,由你来做。”
钟镇野看着她:“可以吗?”
汪好一甩马尾,笑了:“你这是在暗示我,有些时候,我们可能会需要做某些不理智的决定?”
钟镇野也笑了:“准确地说,是不完全理智的决定。”
汪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郑琴在旁边微微颔首:“我也明白了,关键时刻、关键决策,以汪小姐的决定为准。”
钟镇野拍了拍手,像在宣布一件事已经定了。
“行。那咱们就这样,分两头行动吧。”
没有人再问问题,没有人再提意见,也不需要再多交待什么。
他们之间的默契足够,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就是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汪好带着雷骁、林盼盼、吴笑笑、慧明、郑琴往老宅的方向去了。他们往袁氏公司要来的方向走,去延阻,去拖延,去给钟镇野争取时间。
钟镇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然后转过身,面朝后山。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几秒,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然后迈步,朝那片林子的方向走去。
后山还是那个后山,路还是那条路,但钟镇野一脚踏进去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周围树干上,那些纸条,又长出来了。
密密麻麻的,从树根到树冠,从这一棵到那一棵,眨眼间整片林子的每一棵树都被白色的纸条贴满了。
它们同时晃动,同时发出声音。
沙沙沙沙沙……
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像千万只虫子在同时振翅,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方向,没有源头,无处不在。
然后,笑声来了。
“你竟然还敢回来?”
那个声音从每一张纸条上同时发出,叠在一起,嗡嗡的,震得人头皮发麻。
钟镇野站在林子边缘,没有往里走。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插在腰上,歪着头看着那些晃动的纸条,嘴角勾了一下。
“刚刚是我大意了,失了先手。”
他像在和朋友聊天:“这一次,我知道你是什么了,自然不会再被你拿捏。”
纸条们的晃动停了一瞬,只是一瞬。
然后它们晃得更厉害了,笑声也更大了。
“噢?你还想再打?我以为你是回来找我谈谈的。”
“谈,当然要谈。”
钟镇野的语气很随意:“但不是这么谈。”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些纸条的晃动节奏变了,变得更快、更密,像心跳加速。
“我知道,你肯定有弱点,有软肋。”
钟镇野眯起眼:“我打算……先捏住你的软肋,再来和你谈。”
纸条们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整片林子安静得可怕,没有沙沙声,没有笑声,连风都停了,那些纸条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然后,它们动了。
每一张纸条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颤抖,发出一种细密尖锐、像指甲刮玻璃一样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大,但刺得人牙根发酸!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它变了,变得无比怨毒!
“嘻嘻嘻……好大的口气!”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子深处那片黑暗动了。
那片黑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从密林的最深处猛地蹿出,速度快到钟镇野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就已经到了面前!
不是雾气,不是烟尘,不是任何有实体的东西。
它就是黑,极其纯粹、极其绝对,它像一张巨大的嘴,从钟镇野的头顶、脚下、四面八方同时合拢,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钟镇野眼前的一切,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树没了,月亮没了,天空没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把所有的光、所有的形、所有的存在,全部抹掉了。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风,没有温度,没有脚下的地面,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站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身体。
只有意识还在。
钟镇野没有慌,他眨了眨眼,扭了扭手腕:“那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