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认真地说道:“我们公司并非一言堂,内部同样存在不同的声音。这些事必须上会讨论,也确实有可能最终出现不同的决策。”
汪好盯着太初看了几秒后,转向自己的队友:“她说的是实话。”
“这可不妙。”
雷骁低声说:“成功率已经不高了,要是再有人干扰,乐子就大了。”
郑琴推了推眼镜:“最优选择,就是留住太初,并且阻断她与公司内部的沟通,等待整个计划完成。”
太初看着她,那双平得像死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这并非最优选择,公司内部或许会出现其他决策,但我仍是公司首脑,我也会全力推动公司以更多资源辅助你们完成计划。”
她直视着郑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更重了。
“别忘了,这个计划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一,无论是钟家老宅,还是大学生钟镇野,我们都可以尽力帮助你们。”
闻言,郑琴却摇了摇头,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你们的帮助到目前为止已经足够,接下来的计划,我们可以自己完成。”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太初看着郑琴,郑琴看着太初。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但那种平底下压着的东西,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像是被拉成了一根很细很细的弦,谁再碰一下就会断,知了还在叫。
这时,林盼盼忽然开口了:“那个,郑姐姐。之前钟哥说过……如果有艰难的决策,由……汪姐姐拍板。”
郑琴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汪好。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平静,只有下属等待上司指令的凝重。
“汪小姐,您有其他考量吗?”
汪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
“琴姐,我有个问题。”
几秒后,汪好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如果我们强行留下太初,袁氏公司是否会察觉到异样,并且在没有太初的授意下,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郑琴皱了皱眉,她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过了几息,她睁开眼。
“我的推演里,并不存在这种情况。”
“存在这种情况。”
太初的声音插进来,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
“是浑仪干扰了你的演算,这涉及到本公司最核心决策,你推演不出来的。”
郑琴的眉头猛地一蹙。
她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闭得更紧,眉心的皱纹更深,过了几息,她睁开眼,看向汪好,轻叹了一口气。
“她说的,是对的。”
闻言,汪好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后轻轻一笑:“既然如此,太初。我决定让你离开。”
接着,她停顿了一下,笑容非常快地收敛了起来,这一次,她看向太初的时候,摘下了墨镜,眼底闪过一抹霸道凌厉的光:“但我也直言不讳,如果袁氏公司决定干扰我们的进程,一旦被我们知晓……你知道后果的。”
太初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不能算笑,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的战斗力,也会纳入我们的评估,我们也不会无意义地让自己公司员工去送死。”
汪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校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阴阳从侧门里钻了出来,快步小跑过来,他的平板夹在腋下,白衬衫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跑到近前,他喘了口气,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行了行了,搞定,我们现在就……”
他停下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似乎意识到了氛围不对:“怎么了?”
汪好笑了笑。“没事,我们商量了一下之后的行动。”
太初点了点头,转向阴阳:“我回一趟分部,你与他们共同行动。”
阴阳站直了。“是!”
太初转过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很快,发动机响了,车灯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正午的街道上车不多,那辆车很快就变小了,最后融进了远处路面上升起的热浪里。
汪好看着那辆车走远,然后收回目光,转向自己的队友。
“走吧,提前去见见咱们的小钟队长。”
雷骁把烟叼回嘴里,点上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笑道:“大学生钟镇野……妈的,想想还挺带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