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邪那一棍子抡下去的时候,风压极大,似乎连巨石都能劈开。
原本这一棍是奔着戏面去的,可没成想,斜刺里猛地蹿出一个浑身发青的小鬼。
那东西个头不大,动作却极快,细长的胳膊像麻绳一样缠上来,死死缠住了那根断木棍。
木棍和那层青皮撞在一起,竟然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就像撞在死猪肉上似的。
戏面趁此机会避过这一棍,往后轻飘飘地退了半步,身子像纸片一样在风里晃。
它那张面具后的眼睛眯缝成两条细线,喉咙里溢出一串难听的阴笑。
“抓住他。”戏面笑道。
话音刚落,周围的阴影里,竟又猛地窜出七八个影影绰绰的东西,全都是刚刚不曾出现的小邪祟!
这些小邪祟长得各异,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四肢着地像条疯狗,一股脑地全冲着钟镇邪扑了过来。
钟镇邪只觉得右手被震得剧痛,那青皮小鬼的力气大得邪乎,像一把铁钳子死死夹住了断木棍,钟镇邪试着抽了两下,没抽动,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操你妈的,给老子松手!”
他大骂一句,干脆利落地松开右手,身体不仅没退,反而借着那股子冲劲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他把全身的力气都贯注在左肩上,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结结实实地撞在那青皮小鬼的胸口!
换在几分钟前,他这一下顶多把这怪物撞个踉跄。
可这时候,他胸口那团白光像是被这一撞给彻底点燃了,那不再是单纯的热气,而是一股疯狂喷涌的洪流。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简直不像是一个活人撞在肉体上的声音,倒像是两辆全速行驶的卡车迎头相撞。
那青皮小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它那看似坚硬的青色皮肉,在接触到钟镇邪肩膀的瞬间,就像是积雪碰到了烧红的铁块,“滋滋”地冒出刺鼻的黑烟。
紧接着,一股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的蛮力透过钟镇邪的肩膀爆发出来!
那小鬼的身子猛地向后飞去,像是一发贴地飞行的炮弹,重重地砸在院子当间的巨大水缸上!
哗啦!
那口怕是有几百斤重的厚重陶缸,竟然被这小鬼的身子撞得粉碎。
缸里的清水混杂着陶片四射飞溅,那小鬼软塌塌地瘫在碎陶片里,胸口凹下去一大块,白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它那个凹陷里疯狂燃烧,转眼间就把它的上半身烧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
钟镇邪顾不上害怕,甚至顾不上震惊。
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那种感觉,就像是憋了十年的一口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也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楚地听到左边那个缺了半边脑壳的邪祟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能闻到右边那个四肢着地的怪物嘴里喷出的腥臭气,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因为那些黑影移动而产生的微弱气流。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长着满嘴獠牙、像是一条剥了皮的疯狗一样的邪祟从侧面扑了过来,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钟镇邪眼神一狠,并没有躲闪。
他猛地转身,体内的白光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汇聚到右拳上!
那一拳挥出,竟然在空气中带起了一股凄厉的口哨声!
下一秒,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那疯狗怪物的脸上。
咔嚓!
那是骨头彻底碎裂的声音。
那怪物的整个面部在钟镇邪的拳头下深深地陷了下去,獠牙崩飞,黑色的脓血喷了钟镇邪半条胳膊。
钟镇邪顺势薅住那怪物稀疏的头发,双臂肌肉虬结,爆发出一声怒吼,硬生生把这几十斤重的怪物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重重地掼在地上。
大地似乎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怪物的后脑勺狠狠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把那块厚重的青石板砸出了无数道裂纹。
钟镇邪没有丝毫犹豫,抬起他的脚,对着那已经变形的脑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踩了下去。
噗叽!
就像是踩烂了一个过气的臭西瓜,黑色的汁血和脑浆溅得满地都是。
这些小邪祟虽然数量众多,但它们本质上是阴七星制造出来的伥鬼,而阴七星……说到底,如今是依附在神树上的。
钟镇邪此刻体内爆发的,正是那棵神树最精纯、最本源的力量。
这是一种天生的阶级压制。
这就好比是一个奴隶,突然间掌握了只有主人才拥有的神兵利器,回过头来砍杀那些欺压他的监工。
每当这些小邪祟的爪子碰到钟镇邪,或者是靠近他身体周围半米的范围,那层淡淡的白光就像是高温火焰一样,烫得它们发出阵阵鬼哭狼嚎,皮肉烧焦的恶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钟镇邪自己也纳闷,他之前面对些东西,觉得它们是不可战胜的噩梦,是动一动手指就能捏死全家的魔鬼。
可真打起来才发现,只要豁出命去,只要身体里有这股子热流,这些东西也是能被砸碎、能被踩烂、能被像垃圾一样清理掉的!
“来啊!操你们奶奶的!都给老子过来!”
钟镇邪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那样子比邪祟还要凶狠百倍。
他死死地盯着周围那些畏缩不前的黑影,身体里的白光越来越亮。
终于,一个邪祟没忍住,从他背后扑来,狠狠挥爪!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