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平台。
刚刚开完早朝,一身疲惫的崇祯,看着宋应星送来的一千多两白花花的银子,一下子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皇上,这是惠民布厂一个月的收入。”宋应星说道。
布厂最终命名惠民布厂,而棉布的价格则是按照二百五十文钱的价格进行售卖,因为崇祯思来想去,又改主意了,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让利于民。
棉布刚一开卖,就直接卖爆了。
因为不仅一匹标布的价格比市面上低了五十文钱,而且布匹的布幅还大。
可别小看了这便宜的五十文钱,这对于底层的百姓而言,每一分每一厘都要精打细算,几匹布下来能省出差不多一匹布了,能多做几件衣裳了,或者一两床单了,没有人不心动。
一传十,十传百。
去城南布厂买布的百姓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排起了长龙。
城南布厂的布持续热卖了一个月。
几乎整个京师的人都听说了,城南有一间布厂,卖的布质量好,布幅大,而且比市面上的还要便宜,所以有布匹需求的百姓几乎都来了,就算暂时没有需求的也都想要趁便宜屯一些布。
目前而言,生产出来的布占据了布幅大价格低的优势,完全不愁销量,基本上是产多少销多少。
宋应星给崇祯讲了一下现场百姓排队买布的热闹场景,崇祯听罢连连称赞:“好啊,真好啊,百姓们有便宜的布买,咱们也有得钱赚,真是两全其美,哈哈!”
崇祯显得相当的开心。
领导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既能够惠及百姓,又能够自己得利,这钱拿得特别安心和舒心。
宋应星连忙道:“全仰仗皇上英明!”
这时,崇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都亮了:“宋卿,现在咱们有两百台织布机是吧?你说如果咱们有两千台,那么……一个月是多少银子?”
宋应星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珠子,喃喃道:“一个月就是一万多两,一年就是十多万两!”
崇祯微眯起眼睛,又道:“你说,如果咱们有两万台呢?”
“哐当!”
听到这话,宋应星嘴巴张大得都快要掉到了地上。
之前他还真没想过,两万台?那一个月不就是十多万两?一年就是……
“一年一百多万两?”
宋应星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算出来的这个数。
一百多万两什么概念?现在国库一年的收入也就堪堪四百多万两,崇祯自己的內帑也就才二百多万两,现在一年就能挣一百多万两,这可是一笔连朝廷都不可小觑的大数目。
崇祯也是忍不住一阵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密码。
朱子明说一枚梭子改变世界,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这个时候,宋应星给泼了一盆冷水:“皇上,可是,二万台织布机一天就能织七万匹布,咱们……能卖得完吗?”
崇祯冷静了少许,知道自己有些过于理想化了,不过,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想起了朱子明的话,殖民其中一个掠夺的方式就是将殖民地当成原料基地、廉价的劳动力来源以及倾销市场。
他似乎抓住了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不是对的。
然而……
崇祯这边正和宋应星畅想未来的时候,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有一群人正在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在京师,有许多这样的小手工作坊,他们以家庭为单位,依靠每日辛劳织布买布为生,一天织一匹布能赚个一百多文钱,勉强养活一家子。
但是,自从城南的织布厂出现以后,他们的生活一下子遭到了灭顶之灾。
因为他们的布完全卖不出去了。
即便是降到和城南布厂一样的价格,也是几乎没有销量,因为城南布厂产出的布质量不比他们的差,关键的是他们的布幅大,布幅大就意味着布料有更大的裁剪空间,所以,一样的价钱,百姓们还是会选择更好的。
再继续往下降价的话,他们就几乎没有任何的利润空间了。
在城南惠民布厂的冲击下,他们的织布作坊已经运营不下去了,生产吧,产出的布已经卖不到原来的价格,如果按惠民布厂的价格,那是产一匹亏一匹,不生产吧,生产资料又全都闲置,没有一分钱的收入。
走投无路。
京师所有的织布作坊,就像飓风过境一般,尽数摧毁,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