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去书店的日子里,崇祯虽然感到枯燥乏味,但日子该过还是要过,他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勤政自律,多疑易怒的崇祯皇帝。
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崇祯会想起他走进书店的那个下午……
随着崇祯的回归,大明也开始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财政情况依旧糟糕。
虽然驿站的改制让整个累赘的驿站系统重现生机,奇迹般的扭亏为盈,但崇祯二年的财政赤字仍旧高达一百多万两,叠加崇祯元年亏空的二百多万两,赤字已经超过三百万两之巨。
去年,崇祯虽然自掏腰包大败了满虏,最后还把自掏腰包的钱给赚了回来,但九边的军费支出仍旧巨大,欠饷情况触目惊心。
除辽东镇外,十一个边镇加下马关共拖欠968万余两。
上述地区每年应发京运年例银327万余两,欠饷总额是年度应发额的295%,接近3倍,其中最严重的大同镇欠饷率高达725%,宣府镇399%,山西镇441%。
去年因为欠饷,蓟门、宁远、延绥等地守军相继发生兵变,到了今年,这个情况仍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只不过这一切都暂时被去年那场大胜给掩盖住了而已。
还有宗室这边,年前,崇祯就收到了各大大小小宗师递上了讨薪哭诉的折子。
但哭也没用。
这个窟窿比之军饷更甚,有宗室从万历年间就开始欠了,长达二十多年分毫未发,宗室欠俸问题已经积重难返,救死无策。
朝廷没钱,崇祯就算自掏腰包,扔进去也是没有半点水花,所以只能烂下去。
而想要改变这一切的三道新政,则是遭到满朝文武的强烈反对,虽然已经颁布,但和没颁布没什么两样,不仅没有官员愿意去推行,而且连百姓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眼看着刚出世就要夭折了。
还有陕西那边,天灾仍旧在持续。
好在新上任的三边总督孙传庭非常的有能力,几个地方的民乱都被他平定了,再加上三样高产作物的推广,大大的缓解了灾情。
但崇祯知道,这场天灾才刚刚开始,往后会更加的严重,而且还要持续十几年。
大明真的能走到对岸吗?
现在崇祯都开始怀疑了,虽然现在满虏的威胁除了,但整个大明真的又走回老路上面,大明真的能够在他的手上中兴吗?
崇祯越来越怀疑自己了,虽然知道历史,但那种越来越深的无力感竟让他感到绝望。
不去书店以后,崇祯变得越来越神经质,长时间的发呆,没由来的长吁短叹,甚至半夜偷偷的哭泣,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天亡我也”的宿命感萦绕着他。
现在崇祯唯一的希望,竟然是一台织布机。
在崇祯的不断催促下,新的织布局很快就建立起来了。
其实说难也不难。
只要资金到位,不过就是打造二百台改良过的织布机,然后找个场地,再招一些工人就基本完事了。
不过崇祯并没有选择以朝廷的名义来开这个织造局,因为所谓的织造局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织布厂,而且还是生产最普通的棉布,对于偌大一个朝廷而言,实在是有些寒碜,所以他选择暂时将织布厂暂时挂在宋应星的名下。
“皇上,您请!”
宋应星把崇祯带到了位于城南永定门外的织布厂。
崇祯下了马车之后,便看见位于此处的厂房,这里原本是砖厂,是嘉靖年间为了加强防卫而增筑城墙时候用来制砖用的,城墙建成后这里自然而然就被弃用了,现在被宋应星改造成为织布厂,倒也合适。
场地宽阔,而且还有仓库。
跟着宋应星进入工厂内,只见一间原本很大的砖厂已经改造成了织布厂,二百台改良过的织布机整齐摆放,二百名熟练的织布工正在紧张的作业当中。
咔嚓!咔嚓!
织布机运转的声音不绝于耳,二百多织工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看得出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改良过的织布机,其实织布机的变动不算大,所以他们适应起来并没有什么难度。
改良过后的织布机在工人们熟练的操作下,一寸寸布匹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见宋应星带人来,工人们也知道是有大人物来参观了,所以工作得更加卖力。
一旁堆放着已经生产出来的布料,布幅比市面上的要大不少,几名工人正在整理,即将送入仓库中储存……
一套简单的流水线下来,崇祯看得倒是颇为满意。
他能感受到与小手工作坊的不同,但其实这样的生产在国营的织造局里并不稀奇,在以前的南京织造局,分工比这里还要细得多。
“这些工人每日多少工钱?”
“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