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这种配合也确实起效了，在他的配合下，菌种计划推进得十分迅速，很快就进行到了人体实验的阶段。
被切割下来一小块的他，泡在一缸新的溶液中，然后便被塞进了狭小的手术仪器里。
随着仪器启动，他配合着流进了伊万的身体里，按照计划中的那样改变着伊万的身体结构，让伊万变得更加完美，更加健康。
直到……直到伊万提前触发了自己的时空病。
时空病【人类】降临到了伊万和他的身上。
说实话，这个情况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没办法，因为【人类】的症状太过普通，病发者去世后也没有异常，所以所有因【人类】去世的患者都被体面地安葬，对症状本身的研究也停于表面。
所以，在与伊万融合之前，他也没有办法获得有关这个症状的知识。
而所有人的这份疏忽，导致了灾难的发生。
【人类】的本质是将历史中的人类与患者进行匹配，直到找到一具完全相同的尸体，并将这份尸体的死亡，从历史中拉回，降临到患者身上。
对人类来说，被【人类】杀死是很容易的。
但对他来说，这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所有已经死去的人都从历史中游了回来，【人类】试图杀死这个异常的个体，但它无论如何却也无法成功。
所以，它只能向更深层回溯，突破自己的极限，模糊某些边界。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他拉了回来，那些事实上已经死去之物，全部以人类之名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而那些巡游回来的记忆与灵魂则开始碾压他的意志。
菌丝本身不会崩溃，但他会。
他会重回混沌，忘记一切，然后尝试着适应，学习，理解这名为【人类】的病症，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受控的他会杀死周围所有的一切。
他不想这样，所以，他选择了沉睡。
沉默着，让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
之后的记忆并非记忆，而只是记录，这具所谓充满着神性的躯体，轮到了‘伊万们’的手里。
被从过去拉回来的人类，大部分都融入他，与伊万融为了一体，共享着伊万这个名字。
为了重获自由，或者说是寻找新的未来，它们重新开始了研究，开始向外播撒种子。
而他也开始做梦。
一个个世界被创造了出来，在他的梦里。
直到……
滴滴！
他看到了大运小姐的大灯。
……
算了。
跳过具体细节，总之就是他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不过就在他即将被惊醒时，他又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同源的力量。
在这份力量的安抚下，他又重新睡了过去。
不过在这之前，在这次短暂的思考中，他决定了两件事。
一件，是自己也像人一样活一次看看。
另一件，则是让实验体011也活过来，以人类的身份。
即便是在梦里。
然而，对这种事并不熟练的他却搞错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没有分清实验体011和零号宇宙的区别。
实验体011没有变成人，而是变成了某种不得了的东西。
……
在梦中梦见自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他醒的有点晚，晚到已经察觉到什么的伊万和戚宁已经编好了故事，晚到实验体011在记得许多事，又不记得许多事的情况下，茫然地找了自己好久。
嗯……
已经大致了解一切的他并没有结束回忆，而是继续摸索着，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搞清楚。
虽然是故事，是编造的谎言，那为什么要选择林薇呢？
……
“选谁？”
“就那个吧。”
一道光晕中响起了两个声音。
“为什么？”
“因为她最合适，仅此而已。”
“……”
嗯……
一个并不随便，但很不负责任的答案。
得到答案的许乐离开了回忆。
在短暂的沉淀之后，漂浮在逼仄宇宙中的他，也终于有了答案。
他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