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罗宾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紧张。过来,咱们有活干了。”
尼尔咽了口唾沫,快步走过去。
“老大,您说。”
罗宾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真正的音乐盒——琥珀色的盒身,金色的小天使,精致的雕花。
他把音乐盒放在桌上,看着文森特。
“这东西的秘密,你解开了多少?”
文森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书桌前。他捂着断掉的肋骨,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站直身体。
“我研究了十五年。”他声音沙哑,“这音乐盒的机械结构,我拆开过三次。里面的齿轮、发条、音梳,全部是十九世纪德国工匠的手艺。但那首曲子……”
他顿了顿。
“那首曲子我反复听过上千遍。舒伯特的《小夜曲》,旋律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尼尔走过去,拿起音乐盒,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他按下盒盖上的一个按钮。
盒盖弹开,音乐流淌出来。
舒伯特的《小夜曲》,旋律优美,带着淡淡的忧伤。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着那首曲子。
尼尔闭着眼听了几秒,突然睁开眼。
“不对。”他说。
文森特皱眉:“什么不对?”
“旋律是对的,但节奏不对。”尼尔把音乐盒翻过来,指着底部那排细密的齿轮,“你看这些齿轮的排列。正常的音乐盒,音梳的齿数是固定的,每个齿对应一个音符。但这个音乐盒……”
他把音乐盒举到耳边,又听了一遍。
“这个音乐盒多了一组齿轮。”
文森特凑过来,眯起眼。
“多了一组?”
“对。”尼尔点头,“这组齿轮不参与演奏,它只负责控制节奏。也就是说,这首曲子的速度,是可以调的。”
莫滋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尼尔,你要不要拆开看看?”
尼尔接过螺丝刀,看了罗宾一眼。
罗宾点头。
尼尔深吸一口气,开始拆卸音乐盒。他的动作极快,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那些精密的零件间穿梭。齿轮、发条、音梳,一个接一个被拆下来,整齐地排在桌上。
不到三分钟,音乐盒被拆成上百个零件。
尼尔拿起那组额外的齿轮,对着灯光看了几秒。
“找到了。”他说。
他把齿轮翻过来,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一串坐标。
“北纬40度,西经72度。”尼尔念出来,“纽约长岛以东,大约四十海里。”
贾伯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一张海图,一个红色坐标点在上面闪烁。
“找到了!”贾伯的声音带着兴奋,“坐标点就在纽约外海,水深大约两百三十米。海底地形显示,那个位置有一处暗礁群。”
文森特看着那个坐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花了十五年追踪这个音乐盒,花了十五年研究那首曲子,花了十五年做梦都想找到这个坐标。现在,它就这么被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用一把螺丝刀,三分钟就解开了。
“法克……”他喃喃自语,“我他妈花了十五年……”
尼尔没理他,继续摆弄那些零件。
“还有。”他说,“这组齿轮不只有坐标。”
他把齿轮翻到另一面,用放大镜照着。
“你看这些齿痕。每个齿的磨损程度不一样。有些齿磨得厉害,有些几乎没磨过。这说明……”他抬起头,“这首曲子需要用特定的速度播放。快一点,慢一点,都不行。只有用正确的速度,才能让这些齿轮在正确的位置啮合,露出坐标。”
他顿了顿。
“而且,这个速度,就是潜艇沉没的时刻。1945年4月17日,晚上九点十七分。那艘潜艇发出求救信号的时间。”
房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尼尔,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罗宾靠在书桌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愧是我的犯罪顾问。”他说,“你真是个天才。”
尼尔咧嘴一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谢谢夸奖,老大。”
“行了,”罗宾直起身,“东西找到了,该干活了。”
他转身看向文森特。
“你那个将军朋友,能调动海军资源?”
文森特点头。
“海军陆战队的詹姆斯·霍克将军。他负责东海岸的海底勘测项目,手里有深潜器和打捞船。”
罗宾点头。
“联系他。就说你找到潜艇位置了,准备打捞。”
文森特犹豫了一下。
“可是……他要分走15%。”
罗宾看着他,笑了。
“分?”
他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力道大得文森特差点跪下去。
“没人能分走我的钱,一分别想。”
文森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罗宾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三天后。
纽约长岛以东,四十海里外海域。
海面上停着两艘船。
一艘是专业的海洋打捞船“深海探索者”号,另一艘是罗宾从圣安东尼奥调来的货船,船上装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圣殿安保人员。
海风很大,浪头拍打着船身,溅起白色的水沫。天空灰蒙蒙的,海鸥在桅杆上盘旋,发出尖锐的叫声。
罗宾站在打捞船的甲板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海面。
尼尔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橙色的救生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老大,深潜器准备好了。”他指了指船尾那台黄色的深潜器,“能下潜到三百米,足够用了。”
罗宾点头。
“下去几个人?”
“三个。”尼尔说,“驾驶员一个,您和我。”
罗宾看了他一眼。
“你也下去?”
尼尔咧嘴一笑:“这种历史性的时刻,我怎么能错过?再说了,万一潜艇里还有什么机关密码,没我在场,你们能解开?”
罗宾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钻进深潜器。空间不大,刚好够三个人挤着坐。驾驶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满脸络腮胡,叫鲍勃,在海军干了二十年深潜,经验丰富。
“准备好了吗?”鲍勃问。
罗宾点头。
“下潜。”
深潜器缓缓沉入水中。
海面下的世界安静得可怕。阳光透过海水照下来,变成一片朦胧的蓝绿色。鱼群从舷窗外游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铁壳怪物。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光线越来越暗,水温越来越低。舷窗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一片漆黑。
鲍勃打开探照灯,白色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海底的礁石和泥沙。
两百米。
两百三十米。
“到了。”鲍勃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海底,照在一片暗礁群上。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艘潜艇,斜斜地卡在两道礁石之间。
艇身锈迹斑斑,被海藻和藤壶覆盖了大半。但轮廓依然清晰——U型潜艇,编号U-869。艇艏朝下,艇艉朝上,像一条搁浅的巨鲸,在海底沉睡了八十年。
尼尔盯着那艘潜艇,眼睛都直了。
“法克……”他喃喃自语,“真的在这儿……”
罗宾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艘潜艇。
探照灯的光束在艇身上缓缓移动,照亮了那些锈蚀的钢板、变形的舱门、碎裂的舷窗。时间仿佛凝固了,这艘潜艇就像一个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静静地躺在海底,等着有人来揭开它的秘密。
————
打捞过程足足持续了一天时间。
这还是因为有罗宾亲自出手的原因,他亲自下海在潜艇四周固定好了所有的缆绳,还铲除了原本围绕着潜艇四周寄生的藤壶和礁石。
伴随着潜艇被吊上驳船的甲板。
整艘潜艇横躺在驳船中央,锈迹斑斑的艇身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海藻和藤壶覆盖了大部分表面,但艇身上的编号依然清晰可见——U-869。
众人站在甲板上,看着这艘潜艇,眼睛都直了。
“法克……”尼尔喃喃自语,“真捞上来了……”
“老大……咱们怎么打开这玩意儿?潜艇舱门在水下关了八十年,里面气压可能有问题,直接打开搞不好会爆炸。”
罗宾没说话,只是走到潜艇的舱门前,伸手摸了摸那个锈死的轮盘。
“潜艇舱内气压怎么样?”
一个技术员拿着检测仪绕着潜艇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舱门旁边。
“正常。艇身有几处裂缝,海水灌进去了不少,内外气压基本平衡,可以直接打开。”
罗宾点头。
他抓住那个锈死的轮盘,五指收拢,猛地一拧。
“咔!”
轮盘纹丝不动。
尼尔愣了一下:“老大,锈得太厉害,要不要用切割——”
话没说完。
罗宾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这次他用上了全力,全部集中在双手上。
“咔!嘎嘎嘎——”
轮盘转了。
锈迹和藤壶被震碎,从舱门上簌簌往下掉。轮盘转了整整三圈,舱门“咔嗒”一声弹开。
一股浑浊的空气从舱门里涌出来,带着八十年的霉味和海水的腥臭。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词。
怪物!
罗宾拉开舱门,弯腰钻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走廊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海水退去后留下的淤泥覆盖了地板,踩上去又滑又黏。
他打开手电筒,沿着走廊往里走。
经过船员舱的时候,他看到了几具骸骨。那些德国水兵还穿着当年的制服,有的躺在床上,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趴在桌上,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
罗宾没多看,继续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密码锁。六位数,黄铜材质,被海水腐蚀得面目全非。
罗宾伸手,一把把锁扯了下来。
铁门推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舱室。舱室中央,堆着几十个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罗宾撬开最上面一个箱子。
手电筒照进去的瞬间,一片金黄色的光芒晃得他眯起眼。
金条。
整整齐齐码着的金条,每一根都有砖头那么大,上面刻着纳粹的鹰徽和“德意志帝国银行”的字样。
他又撬开第二个箱子。
珠宝首饰。钻石、红宝石、祖母绿、蓝宝石,项链、戒指、耳环、胸针,堆得满满当当。那些宝石在手电筒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美得让人窒息。
第三个箱子,油画。罗宾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几幅——伦勃朗、鲁本斯、丢勒、凡·戴克,全是欧洲绘画史上最顶级的大师作品。
第四个箱子,银器。美第奇家族的银餐具、俄国沙皇的银质茶具、法国王室的银烛台,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第五个箱子,第六个箱子,第七个箱子……
全是宝藏。
罗宾站在那堆箱子中间,看着那片金光闪闪的财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光是这些金条,按现在的金价,至少值三十亿美元。加上珠宝首饰、油画、银器、古董,总价值绝对超过一百亿美元。
甚至更多。
他掏出对讲机。
“尼尔,通知上面,准备搬运。”
尼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颤抖:“老……老大,真有宝藏?”
“有。”
“多少?”
罗宾笑了。
“多到你搬不完。”
尼尔沉默了两秒,然后激动道:“老大你等着!我马上叫人!”
二十分钟后。
第一个箱子被从潜艇舱门里递出来。
两个圣殿安保人员接住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甲板上。箱子很沉,至少两百斤,两个人抬着都费劲。
“打开。”罗宾从潜艇里钻出来,浑身沾满了淤泥,但眼睛亮得吓人。
箱子撬开。
金条。
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甲板上二十个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法克……”有人喃喃自语,“我他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别废话。”罗宾拍了拍手,“搬,全部搬进货舱,小心点,别磕坏了。”
二十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疯了一样地搬箱子。一箱接一箱从潜艇里递出来,搬进货舱,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