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硝烟味还没散尽,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哀嚎的壮汉。
文森特·阿德勒握着那把打空了弹匣的沙漠之鹰,手指在发抖。
他看着罗宾——这个年轻人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过,衣服上连个弹孔都没有。
五枪。
近在咫尺的距离。
一发都没中。
“该死……你到底是人是鬼?!”文森特的声音嘶哑,脸上的从容彻底碎了。
罗宾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要看你到底是怕人,还是怕鬼了?”
文森特的瞳孔缩成一个点。
他咬着牙,强撑着没往后退。但他的手已经在发抖了,那把空枪举在身前,像举着一块废铁。
“别……别过来……”他嘴唇哆嗦着,“我警告你……”
罗宾往前走了一步。
文森特猛地往书桌后面退,他的手在桌面下疯狂摸索——那里,用胶带粘着一把备用手枪。
格洛克17。
弹匣满的。
他的指尖碰到枪柄的瞬间,整个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抽出枪,双手握紧,枪口对准罗宾——
“去死吧!”
罗宾动了。
快得像鬼魅。
文森特只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秒,罗宾已经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抓住格洛克的枪管,五指收拢。
“咔——!”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文森特低头看着那把枪——枪管被拧成了麻花,像拧毛巾一样,整个枪口拧成螺旋状,子弹卡在变形的枪膛里,火药都漏出来了。
他手里的枪柄还在,但枪管已经没了。
罗宾把拧成废铁的枪管扔在地上,金属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文森特浑身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看着地上那坨废铁,又抬起头看着罗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徒手!
徒手把枪管拧成麻花。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法克……”角落里,加里·福勒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音乐盒碎片差点掉地上。他瞪大眼睛看着罗宾,脸白得像死人。
史蒂文斯趴在地上,胸口凹下去一块,嘴里冒着血沫,但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眼神从痛苦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他刚才想抓的,就是这种东西?
尼尔站在门口,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了看地上那坨废铁,又看了看罗宾的手——那只手连皮都没破,指甲都没崩一个。
“谢特……”尼尔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罗宾,你难道注射了超级士兵血清?这简直跟美国队长没两样!”
罗宾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美国队长?”他嗤笑一声,把手上的金属碎屑拍掉,“那家伙是靠打药的。我跟他不一样,我的力量,是靠自己一步步努力加点……努力训练得来的。”
尼尔咽了口唾沫。
努力训练?
谁他妈训练能把枪管拧成麻花?
但他没敢再问。
罗宾转过身,低头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文森特。
这个见多识广,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金融大鳄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西装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打算怎么死?”罗宾歪了歪头,露出满嘴白牙,笑容森然。
文森特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罗宾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然后他猛地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嘿!嘿!听着,伙计!”他拼命挤出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不想死!我承认刚才是我太傲慢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我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你是个强者,我向来尊重强者!”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急促。
“你杀了我,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引火烧身!FBI有我的合作伙伴,他们也想要这笔巨额财富!如果我死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你如果还想要FBI这个身份,就不可能逃得过他们的制裁,不是么?”
他盯着罗宾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犹豫。
罗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他开口,语气平淡,“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文森特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猛地坐直身体,顾不上肋骨疼得厉害,声音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急切。
“我愿意把这笔纳粹财富分你一部分!1%!”他竖起一根手指,“一亿美元!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放我走,这笔钱就是你的!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不是么?”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文森特整个人从椅子上飞出去,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裂开,血和两颗牙齿一起从嘴里喷出来。
他趴在地上,捂着脸,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罗宾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靴底碾着他脊椎。
“价值百亿,”他低头看着文森特,声音冷得像冰,“你分我1%?他妈当我跪着要饭的?”
文森特趴在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顾不上疼,拼命地喊。
“10%!是10%!您听错了!哎哟——”
罗宾一脚把他踢翻过来。
文森特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肋骨传来一阵剧痛,至少断了两根。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沫。
罗宾蹲下来,一脚踩在他脸上,靴底碾着他半边脸,半蹲着看着他。
“10%?”他的声音带着嘲讽,“我给你个机会,你再说一遍?”
文森特的脸被踩得变形,眼泪鼻涕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不是来跟他谈生意的。
是来要他命的。
“不是……不是10%……”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我愿意把所有的份额都给您!全给您!求您别杀我……”
罗宾松开脚,站起来。
“所有的份额?那是多少?”
文森特趴在地上,咳了几口血沫,声音虚弱得不行。
“那笔宝藏……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上面还有人……”他喘着粗气,“这笔钱要分给很多人……国税局,FBI高层、国会议员、联邦法官、海军陆战队的一个将军、还有个俄罗斯的黑帮老大……他们都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抬起头,看着罗宾,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我能分到的份额,一共才百分之十几……我愿意全给您!一分不留!求您……”
罗宾皱起眉头。
“他们也要分钱?”
文森特拼命点头。
“那么大一艘潜艇沉在纽约外海,想打捞起来不可能不被看见!而且我为什么能在华尔街混这么多年?那都是要交保护费的!各方关系都得打点!”
他越说越急,生怕罗宾不信。
“那些FBI高层,每年从我这儿拿钱,帮我压案子。那些议员,帮我说话,帮我争取政策。那个将军,帮我调动海军资源,帮我做海底勘测。那些黑帮老大,帮我处理脏活、运货、摆平麻烦……”
他喘了口气。
“美利坚就是这样,全是交易,全是分赃。没有人能一个人吃独食。”
罗宾沉默了。
他站在文森特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地上这个奄奄一息的金融大鳄。
然后他开口了。
“我现在有个问题。”他说,“钱我不想分,东西我全都想要,有什么办法没有?”
文森特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罗宾,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那些人全是位高权重的权贵!FBI副局长、众议院拨款委员会的主席、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的首席法官、海军陆战队两星将军、东海岸最大的黑手党家族首领……”
“你敢独吞,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就算你个人武力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子弹和炸弹!你——唔!”
罗宾一脚踩在他嘴上,把他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废话真多。”罗宾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你只需要回答我,有没有办法?”
文森特被踩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罗宾松开脚。
文森特喘了几口气,躺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没有办法……”他声音沙哑,“除非……除非你能让所有人都闭嘴,但那是不可能的。”
罗宾挑了挑眉。
“所有人都闭嘴?”
他想了想,突然笑了。
“也不是不可能。”
他蹲下来,和文森特平视。
“文森特,我给你两个选择。”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把你给杀了,我跟他们又没有合作关系,你只要一死,我就不认账,到时候钱全是我的。”
文森特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会那么做。
“第二,”罗宾伸出第二根手指,“你向我效忠。把你那些合作伙伴的名单、把柄、交易记录,全部交给我。以后,你的钱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他拍了拍文森特的脸。
“你选哪个?”
文森特躺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挣扎。
他是个商人。他这辈子做过无数笔交易,每一笔都是他赢。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效忠?
他这辈子没对任何人效忠过。
但他更不想死。
“……我选第二个。”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我……我向你效忠。”
罗宾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文森特面前。
“念。”
文森特低头一看,是一段文字。一段充满了中世纪仪式感、甚至有些可笑的誓词。
“……你认真的?”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罗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涌来。文森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猛地低下头,颤抖着拿起那张纸。
“我,文森特·阿德勒……”他念出声,声音沙哑,“以光明神的名义宣誓,自愿成为圣殿骑士长罗宾的侍从……”
“我将恪守本分,不违您的号令,不背您的恩义……”
“您当以慈惠护我,我以忠诚报您,此生不渝……”
最后一个字落下。
罗宾的眼前,淡金色的系统光幕骤然弹出。
【检测到自愿效忠者:文森特·阿德勒】
【种族:人类】
【年龄:53】
【身份:华尔街金融大鳄,前纳粹军官之子,掌控着横跨金融、政界、黑道的庞大利益网络】
【能力:金融操控、政治游说、人脉整合、阴谋策划、洗钱MAX】
【性格:贪婪、精明、善于隐忍、极度自私、对死亡有本能的恐惧】
【弱点:怕死、对权力有执念、儿子是他唯一的软肋】
【当前状态:重伤、恐惧、被迫臣服、内心充满不甘与算计】
【当前忠诚度:25%】
【内心活动:这个疯子……他以为让我念一段狗屁誓词就能控制我?先假装答应,等找到机会,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罗宾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低得可怜的忠诚度,以及文森特直白到毫无遮掩的内心想法,忍不住笑了。
25%?
比当初豺狼还高一点。
他心中默念两个字:【确认。】
光幕微微闪烁。
系统面板的侍从栏位上,瞬间多出一行名字:侍从:文森特·阿德勒。
下一秒。
文森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宾。
威严。
敬畏。
使命。
忠诚。
四种感觉牢牢锁住了他,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契约,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所有的仇恨、愤怒、反抗念头,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脑海里甚至不能产生任何对罗宾不利的想法。只要一想起“报复”“逃跑”“出卖”,灵魂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服从。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文森特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震骇。
罗宾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还是那个华尔街大鳄文森特·阿德勒。”他说,“但你真正的身份,是我的侍从。你的钱,你的人,你的命,都属于我。明白吗?”
文森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
“……明白,主人。”
尼尔站在门口,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
他看着罗宾,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搭档”的随意,而是对罗宾产生了一种发自心底的敬畏。
“尼尔。”罗宾的声音响起。
尼尔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