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奥康纳？”
“对。他说他是您的下属，负责跨州贩毒案的调查。”
罗宾想了想，想起来了。
布莱恩·奥康纳，刑事处的探员，年轻，长得挺帅，以前好像是洛杉矶警局的。调来圣安东尼奥分局没多久，算是他的手下。
“让他进来。”
栗娜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他三十出头，金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穿着一件深蓝色的FBI防弹背心，腰里别着把格洛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罗宾主管。”他站在办公桌前，声音低沉。
罗宾靠在椅背上，打量着他。
“布莱恩·奥康纳？”
布莱恩点头：“是的。”
“你说最近在追一个墨西哥贩毒集团？”
布莱恩点头说：
“是的，他是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的一个头目，叫布拉加，这个人在锡那罗亚内部争斗中胜出，现在控制着美墨边境大部分的毒品运输渠道，每个月至少有几百公斤的毒品从墨西哥流入德州和新墨西哥州等地。”
罗宾点点头。
“继续。”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前，我派了一个卧底进入布拉加的组织。她叫莱蒂·奥蒂斯，负责卧底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沙哑。
“但是两周前，她死了。”
罗宾皱眉。
“怎么死的？”
“暴露了。”布莱恩攥紧拳头，“布拉加发现她是卧底，当场把她杀了。等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只找到她的尸体。”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罗宾看着他。
“你跟这个莱蒂，什么关系？”
布莱恩沉默了一下。
“她……是我以前在LAPD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她之所以答应做这个卧底，是为了帮另一个人洗刷罪名。”
“谁？”
“多米尼克·托雷托。一个在逃的通缉犯，以前是洛杉矶的街头赛车手，后来因为抢劫卡车被通缉。他逃到了巴拿马，一直在躲。莱蒂想通过立功，帮他减刑。”
罗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多米尼克·托雷托？”
布莱恩点头。
“对，他是个很有名的地下赛车手，机械改装师，还是个……顶级大盗。”
罗宾挑眉。
“原来是个逃犯小偷，他回来来干什么？”
“参加他女友莱蒂的葬礼。”布莱恩的声音很低，“葬礼在休斯顿，今天下午。我收到线报，说他会去。”
他抬起头，看着罗宾。
“罗宾主管，我申请一笔经费。我需要改装一辆赛车，去参加布拉加组织的飙车比赛。布拉加那个杂种最近在招运毒车手，通过飙车选拔。我想混进去，找到他的老巢，拿到他的犯罪证据。”
罗宾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飙车比赛？你还会赛车？”
布莱恩愣了一下。
“我的车技还可以，在LAPD的时候，我是追车高手。”
罗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经费我批。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个比赛，我也去。”
布莱恩愣住了。
“您也去？罗宾主管，那是毒贩组织的比赛，很危险。他们杀人不眨眼，而且很排外，看到陌生面孔就会……”
“我不是去看热闹的。”罗宾打断他，“我是去抓人的。”
布莱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罗宾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探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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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休斯顿，圣卢克公墓。
夕阳西斜，把整片墓园染成橙红色。一排排白色的墓碑在草地上整齐地排列着，像沉默的士兵。
莱蒂·奥蒂斯的墓在最里面，靠着栅栏。墓碑是新的，灰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生卒年月，还有一行小字：「她从不退缩」。
墓前站着一群人，有穿西装的FBI探员，有穿警服的休斯顿警察，还有几个便衣。他们低着头，表情肃穆。
远处，山坡上，一辆黑色的道奇Charger停在树荫下。
车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三十多岁，光头，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鹰。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胸口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他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脸上带着一丝悲伤。
他就是多米尼克·托雷托，外号唐老大。
他看着远处的葬礼，看着那个被六个人抬着的灰色棺材，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莱蒂的笑脸。
他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哭。
他只是坐在那儿，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像一尊雕塑。
另一辆车从山坡另一边开过来，是一辆银色的日产GT-R。车停在道奇旁边，车门推开，布莱恩走下来。
唐老大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你来干什么？”
布莱恩站在他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
“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杀莱蒂的人，叫布拉加。墨西哥毒枭，锡那罗亚集团的头目。他最近在招车手，通过飙车比赛选拔。我要去参加，混进他的组织，然后……”
“然后什么？”唐老大一脸不屑，“然后就凭你一个人就能给莱蒂报仇？”
布莱恩没说话。
唐老大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虽然没有布莱恩高，但是非常强壮，肩膀宽得像堵墙。
他走到布莱恩面前，咬着牙道：
“你害死了莱蒂。”
布莱恩的脸色变了。
“不是我害的……”
“是你。”唐老大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你让她去当卧底。是你让她去送死。她死了，你他妈还有脸站在这儿？”
布莱恩攥紧拳头，一脸难过。
“我知道是我的错。所以我要去弥补。”
“弥补？”唐老大冷笑，“你怎么弥补？你能让她复活么？”
布莱恩沉默了几秒。
“我会给她报仇！”
唐老大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车里：“莱蒂的仇我会亲自替她报，你最好给我滚远点，不要妨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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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美墨边境，洛斯科科斯。
这是一个被沙漠包围的小镇，几十栋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条主干道两边。
镇上没有路灯，只有几间酒吧和餐馆亮着昏黄的灯光。
但今晚不一样。
镇外的空地上，停满了车。
各种颜色的跑车、肌肉车、改装车，在月光下闪着光。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日产GT-R、道奇Charger、雪佛兰Camaro……全是好车。
几百个人围在那些车旁边，有男人有女人。
男人大多穿着花哨的衬衫，戴着金链子，腰里别着枪。女人穿着超短裙、高跟鞋，浓妆艳抹，在人群里穿梭，像一群花蝴蝶。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轮胎烧焦的橡胶味、还有廉价香水和大麻的混合味道。
音乐震天响，西班牙语的嘻哈歌曲，节奏强劲，鼓点像心跳一样砰砰砰地砸。
罗宾开着一辆道奇挑战者停在空地边缘，推开车门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牛仔裤，靴子，看起来跟那些街头赛车手没什么区别。
布莱恩跟在他身后，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到额头上，遮住半张脸。
“罗宾主管，”他压低声音，“这里至少有上百个毒贩，咱们两个人……”
“谁说咱们是两个人？”罗宾打断他。
布莱恩愣了一下。
罗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贾伯在那边盯着，克里斯特尔带着十个人在边境等着。詹姆斯在墨西哥那边接应。”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行了，别废话。去开车。”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向自己的车……一辆银色的日产GT-R，改装过的，引擎盖下面塞着一台经过调校的V6双涡轮增压发动机，马力超过五百匹。
他把车开到起跑线上。
起跑线上已经停了三辆车。
一辆是黑色的道奇Charger，V8发动机怠速时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唐老大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表情冷硬如铁。
一辆是橙色的雪佛兰Camaro，引擎盖上开着巨大的进气口，后轮比前轮宽了一倍，一看就是直线加速赛的配置。车里坐着一个墨西哥裔年轻人，戴着棒球帽，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吊儿郎当。
一辆是蓝色的福特Mustang，车身上贴着赞助商的贴纸，排气管粗得像炮筒。车里坐着一个白人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
布莱恩把GT-R停在道奇旁边，隔着车窗看了唐老大一眼。
唐老大没看他。
这时候，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音乐停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空地中央那辆黑色的奔驰S级。
车门推开，一个男人走下来。
他五十多岁，矮胖，穿着白色亚麻西装，戴着巴拿马草帽，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他就是布拉加。
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的头目，控制着美墨边境百分之三十的毒品运输渠道。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腰里鼓鼓囊囊的。
布拉加走到起跑线前面，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朋友们！欢迎来到洛斯科科斯！”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布拉加抬起手，示意安静。
“今晚，我们要选出一个真正的车手。一个能加入我们大家庭的车手。一个能帮我们送货、帮我们赚钱、帮我们成为兄弟的车手！”
他指了指那四辆车。
“规则很简单。从这里出发，穿过沙漠，到边境的检查站，再折返回来。全程二十英里。谁第一个回来，谁就是赢家。”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阴冷。
“但记住……路上可能会有警察，可能会有边境巡逻队，可能会有各种意外。你们要做的，就是开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别被抓到，别被打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夜空里炸开，惊起一群栖息的鸟。
“出发！”
四辆车同时轰鸣，轮胎在沙地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尘土。
道奇Charger第一个冲出去，V8发动机的咆哮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日产GT-R紧随其后，差不到半个车身。Camaro和Mustang在后面咬着，谁也不肯让谁。
罗宾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四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小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他趁布莱恩不注意的时候，塞进GT-R后备箱的定位器。
不，不止布莱恩的车。
那辆道奇、那辆Camaro、那辆Mustang……每一辆车上，他都塞了一个。
那些毒贩检查车辆的时候，只检查了引擎、轮胎、油箱，谁他妈会去看后备箱里有没有多一个拇指大的小玩意儿？
罗宾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搞定。等他们跑完，咱们直接去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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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钟后。
四辆车陆续冲过终点线。
第一辆是道奇Charger，唐老大。第二辆是日产GT-R，布莱恩。第三辆是雪佛兰Camaro。第四辆是福特Mustang……它在半路上爆了胎，是拖着轮毂回来的。
布拉加站在起跑线后面，看着唐老大从车里走出来，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你叫什么？”
“多米尼克·托雷托。”
布拉加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欢迎加入，兄弟。”
唐老大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布莱恩从GT-R里出来，摘下头盔，脸色难看。他走到罗宾面前，声音低沉。
“我输了。”
罗宾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我没能混进去。”布莱恩攥紧拳头，“唐老大赢了，他才是那个能接近布拉加的人。我……”
“你什么？”罗宾打断他，“你以为我让你来，是为了让你赢？”
布莱恩愣住了。
“什么意思？”
罗宾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七八个红色的小点在闪烁，每一个都对应着一辆车。
“比赛开始前，我在那些该死的毒枭所有人的车上都装了定位器。”罗宾把手机塞回口袋，“现在，我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儿了。”
布莱恩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罗宾主管，您……你真是……”
“少废话。”罗宾拉开车门，“快上车。”
布莱恩咽了口唾沫，钻进副驾。
伴随着道奇挑战者的引擎轰鸣着，罗宾带着布莱恩冲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