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蒙·沃茨顿了顿。
“她在接受基因改造之前就是一名特种兵……绿贝雷退役。
参加过三次实战部署,有确凿的击杀记录。
她是我特意选的。我要的不是一个只会举重物的蛮力型。
我要的是一个能用脑子杀人的战士。”
“基因改造给她带来了什么变化?”
“她的极限被推到更高了。实战中,她的‘绝对优势’变成了‘不可战胜’。”
罗宾把目光移回第三个培养舱。
“第五个呢?”
雷德蒙·沃茨走到最后一个培养舱前。
里面是一个年轻的非裔男性,看起来是所有五个当中最年轻的。
可能还不满二十岁。他的身材偏瘦,肩膀不宽。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不明显。和其他四个人比起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背上的两处从肩胛骨位置隆起的、被柔软的生物组织包裹着的、呈折叠状态的翼状结构格外醒目。
“以赛亚·华盛顿,代号‘天行者’。”
雷德蒙·沃茨在说这个代号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的能力是飞行。是真真正正的、身体的、长在骨头里的飞行能力。
他的肩胛骨被改造成了一个全新的骨骼结构。
支撑着一对翼展达到十四英尺的膜状翼。
翼膜的组织结构和蝙蝠的翼膜类似,但强度和韧性都高了好几个数量级。
他能以每小时一百二十英里的速度持续飞行大约四个小时。
之后他需要休息,因为飞行对他的能量消耗很大。
而且翼膜在长时间展开后会产生微小的撕裂,需要时间来修复。”
“四百八十英里的航程。”罗宾说。
“对。以人力来说,这已经很惊人了。
他能在德克萨斯州起飞,飞到墨西哥再飞回来。
中间还能在某个小镇上空盘旋几圈看看风景。当然,和你不能比。”
罗宾没有接话。他站在五个培养舱前,双手背在身后。
目光依次扫过马库斯、卢卡斯、塞西莉亚、维多利亚和以赛亚的脸。
五个人,五种能力,五个即将改变世界的武器。
他不关心他们是谁,不关心他们从哪里来。
不关心他们以前有过什么样的人生。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他们能不能用,听不听话。
“他们什么时候能醒?”罗宾问。
“现在已经醒了。”雷德蒙·沃茨说。
“我保持他们的诱导昏迷状态只是为了方便监测。
他们的意识在四十八小时前就已经恢复了。如果你想见他们,我可以安排。
不过我要提醒你,他们现在对自己的能力还不太熟悉,情绪也不太稳定。
尤其是马库斯,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玻璃罐子里。
第一反应是想砸开罐子冲出去。我花了两个小时才让他冷静下来。”
“让他们出来。”罗宾说。“现在。”
雷德蒙·沃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他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系列指令,培养舱里的绿色液体开始缓缓排出。
舱体的温度从维持代谢的三十七摄氏度逐渐下降到室温。
五个人从悬浮状态变成了躺在底部,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眼皮在微微颤动。这是诱导昏迷解除后的正常反应。
大脑正在从深层的药物抑制中苏醒,神经元正在重新建立连接。
意识正在从黑暗的海洋深处浮上水面。
第一个睁开眼睛的是维多利亚。
她的眼睛是深绿色的,像两块未经打磨的翡翠。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同时完成了从躺到坐的动作。
从坐到站,从站到战斗姿态,全过程快到了雷德蒙·沃茨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她的目光在零点几秒内扫过了整个房间。
评估了所有的威胁和逃路,然后定格在罗宾身上。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罗宾没有动,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他就那么站着。
穿着那套沾满了血的黑色铠甲,头盔夹在腋下。
露出一张年轻的、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维多利亚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见过很多不怕她的人。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不怕她,是因为他了解她的危险,而且不在乎。
第二个醒来的是马库斯。他没有维多利亚那种优雅的警觉。
他的醒来方式是暴力的……他直接从培养舱里翻了出来。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高大的身体像一个铁塔一样站在那里。
拳头攥紧,青筋暴起,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斗牛犬。
“你是谁?”马库斯盯着罗宾。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迫性的、野蛮的威胁。
罗宾没有回答。他看着马库斯的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
没有任何波澜。这种平静在马库斯看来是挑衅。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眼神……居高临下的、像看一只蚂蚁一样的漠视。
“我问你话呢!”马库斯向前迈了一大步。
他的步子很大,一步就到了离罗宾不到三英尺的地方。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下巴低下来,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瞪着罗宾。
他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是一种更原始的、像野兽在面对入侵者时展示领地主权的本能行为。
“你就是那个给我们注射基因样本的人?”马库斯的声音更低了。
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你把我们当什么?实验品?小白鼠?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们在那个罐子里经历了什么?”
罗宾依然没有说话。他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雷德蒙·沃茨一眼。
雷德蒙·沃茨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在哆嗦。
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过马库斯发脾气的样子。
知道这个人一旦失控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马库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猛地推向罗宾的胸口。
这一推他用上了全力,足以把一辆小轿车掀翻。
他的拳面重重砸在黑色铠甲的胸板上。
轰的一声闷响,在实验室里回荡开来。
但罗宾纹丝不动。连肩膀都没有晃一下。
马库斯的手臂被反震力弹了回来,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他愣住了。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撼动。
马库斯的眼睛瞪圆了,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骇。
他不信邪,又挥出一拳,这一拳直奔罗宾的面门。
拳风呼啸,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罗宾依然没有躲。拳头砸在他的颧骨上,像是砸在了一座山上。
马库斯的指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罗宾低头看了一眼马库斯砸在他胸甲上的拳头。
然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
不是愤怒,而是讥讽。
就像在看一只正试图撕咬人类的蝼蚁一样。
罗宾伸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马库斯的右肩。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
慢到马库斯能看到他的手在移动,慢到马库斯有时间反应。
但他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一种从基因深处涌上来的恐惧冻结了他。
罗宾五指收紧,指节陷入肌肉,抓住了肩胛骨与肱骨的连接处。
然后他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马库斯的整条右臂被连根从肩窝里撕了下来。
鲜血像打开了的高压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动脉血呈脉冲状喷射,溅在了旁边的培养舱玻璃上。
塞西莉亚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又立刻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马库斯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