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总统府。
露西亚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罗宾正坐在椅子上看纳瓦罗刚发来的蒙特雷卫星图像。屏幕上那栋白色大宅被红外热成像扫描了六遍，地下结构的三维模型在右侧窗口缓慢旋转。
他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咖啡凉了之后表面凝了一层极薄的油脂。
“总统先生，矿区战况的初步统计出来了。”露西亚说，“联邦警察清点了整个战场。
敌方七个营地总计两千一百四十人，其中一千八百六十人当场死亡，二百三十七人重伤被俘，四十三人轻伤投降。萨利纳斯家族在杜兰戈和科阿韦拉两州的民兵指挥层全部阵亡，只有一个活口——
您放走的那个奥尔特加。
莫拉莱斯家族港口安保部队的三名队长死亡。阿吉雷家族矿场武装的正副指挥官都被铁锤击毙。
卡斯塔涅达时代的四名前将领全部在矿区战斗中死亡。”
罗宾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战场照片一张接一张地翻过。那些被碳纤维化的拳头击碎的掩体，被徒手撕开的装甲车门，被从三百米高空坠落的人体砸出的弹坑。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阿吉雷家族那边什么动静？”
“纳瓦罗截获了他们今天凌晨的加密通讯。卡洛斯·阿吉雷在矿区战斗结束之后给他儿子马丁打了电话，通话时长只有四分钟。内容是让马丁把家族所有在奇瓦瓦州的流动资产转到伯利兹的账户，同时安排一架私人飞机明天下午飞哈瓦那。”
“他想跑。”罗宾把平板还给露西亚。
“不只是他。纳瓦罗同时监测到萨利纳斯家族在迈阿密的银行账户今天凌晨有密集操作——三笔大额转账，每笔超过两千万美元。目的地分别是开曼群岛、巴拿马和列支敦士登。莫拉莱斯家族在韦拉克鲁斯港的七个保税仓库今天凌晨同时申请了货物转运许可，目的地是危地马拉。”
露西亚划到下一页。“但他们跑不掉。国防部长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封锁了所有出境口岸。所有私人飞机在起飞前必须经过联邦警察核准，所有港口货轮在离港前必须接受二次检查。边境检查站部署了国民警卫队的增援部队。”
罗宾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宪法广场上还有联邦警察的装甲车在巡逻，车顶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广场边缘的建筑物外墙。雨已经停了，地面的积水反射着探照灯的白光，像一面碎裂的镜子。
“蒙特雷那边呢？”
“欧洲人已经到了。”露西亚调出纳瓦罗的情报汇总，“法兰鸡对外安全总局的皮埃尔·杜邦，英不列颠军情六处的詹姆斯·阿什克罗夫特，德意志联邦情报局的克劳斯·穆勒。三个人昨晚降落在蒙特雷郊外莫拉莱斯家族的私人机场，之后直接进入了圣佩德罗区那栋白色大宅。卫星红外成像显示，宅子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有人进出，地下室的通讯设备在凌晨时段持续活跃。”
“他们在讨论什么？”
“纳瓦罗只截获了部分碎片。法兰鸡人在提石油勘探权，英不列颠在说金融制裁的可能性，德意志在强调汽车工厂的税收优惠必须延续。但他们讨论的核心主题变了——不再是卡斯塔涅达的复辟，而是怎么止损。矿区两千人被歼灭的消息已经在今天凌晨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罗宾转过身。“所以他们知道他们的军队没了。”
“知道。莫拉莱斯家的埃克托在凌晨五点发了一份加密邮件给三个家族的联络人，邮件内容被纳瓦罗截获了。只有一句话——‘矿区行动失败，全部武装力量丧失，原计划取消，等候进一步通知。’”
“通知。”罗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们还在等通知。”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纳瓦罗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纳瓦罗。蒙特雷那栋宅子里现在有多少人？”
“根据热成像和通讯信号密度估算，大约六十到八十人。包括三个家族的核心成员、欧洲情报官员、以及莫拉莱斯家族的私人保镖。宅子外围还有大约三百名雇佣武装，分散在圣佩德罗区的五个街区里作为外围警戒。”
“宅子的结构呢？”
“地面三层，地下一层。地下室是冷战时期修建的防核掩体，混凝土墙厚度一米二，有三条逃生通道通向不同的街区。主入口在宅子正面，后门通向一个封闭式花园，花园围墙高三米五。顶层有一个直升机停机坪，目前停着一架贝尔429。”
罗宾挂了电话。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蒙特雷地图。圣佩德罗区是蒙特雷最富有的街区，建在马德雷山脉的山麓上，街道宽阔，绿化茂密，每一栋宅子之间隔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这里是墨西哥北方工业资本的核心地带，是那些靠着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发家的家族们的巢穴。他们在圣佩德罗区建了一座堡垒。现在这座堡垒里挤满了等着开会的阴谋家、欧洲特工和残余的家族骨干。
“露西亚，通知特别行动队，六个人全部到总统府待命。上午九点出发去蒙特雷。”
“九点？”露西亚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半。您还有四个多小时。”
“够了。”罗宾说，“让国防部长把蒙特雷外围的联邦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全部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