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先生，”露西亚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悬在平板上方，“您……刚才说什么？”
罗宾转过身来。窗外的阳光正好从他身后倾泻而下，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明晃晃的金边。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露西亚的问题，大脑深处就已经响起了那个声音——那个他已经无比熟悉、但此刻以完全不同的气势降临的系统提示音。那声音不再像过去那样只是一个机械的、平淡的电子音，而是带着某种宏大的、仿佛从穹顶之上倾泻下来的庄严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灵魂深处。
【叮，恭喜宿主，您拯救了一个被邪神环伺，摇摇欲坠，如同地狱般绝望的国度和它的子民，并且通过清除那些邪神信徒和贪官污吏，获得了大量属性点奖励，您凭借此功劳已经获得晋升圣骑士的资格，您的各项属性获得十倍提升！】
罗宾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但露西亚在那一瞬间敏锐地察觉到——总统办公室里的空气变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一股无形的、沉重到近乎粘稠的压力从罗宾所站的位置向外扩散，办公桌上的纸张开始无风自动，窗帘猛地向两侧甩开，连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发出了轻微的金属震颤声。
而罗宾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已经经历过、但从未如此剧烈的重构。
因为他原本就不是普通人。过去几个月里，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在系统的前期奖励中一步步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他跑起来能追上高速公路上飞驰的跑车，一拳打出去能把防弹钢板砸出凹坑，从十层楼的高度跳下来落地毫发无伤，甚至能靠肉身硬抗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子弹。他早就拥有了飞行和热视线的能力，只是从未在公开场合展示过。他的视力可以穿透五百米外的墙壁看到另一边的人影，他的听力可以捕捉到总统府三条街外普通人耳语的内容。他已经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不折不扣的怪物。
而此刻，这一切，乘以十。
十倍。这个词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当一个已经具备了祖国人级别各项指标的人，把这个数字套用在力量、速度、耐力、防御、感知、恢复力、能量输出等所有维度上的时候，结果不是十个祖国人加在一起那么简单。指数级的叠加让罗宾的身体在接下来的十几秒里经历了一场从细胞到骨骼到神经通路的全面爆炸性跃迁。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一种极为低沉的嗡鸣声，那不是碎裂，而是一种类似合金材料被淬炼到极致时的晶体共振。他的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方式重新编织，密度急剧攀升，每一束肌群的力量输出上限都在疯狂跳表。他的皮肤表层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几乎不可见的薄膜，那是他原本就已经具备的抗打击能力在被拉伸到新的临界点之后产生的防御外溢现象。
最夸张的是他的感知。罗宾在晋升之前就已经能听到总统府整栋楼里的每一处动静，但现在他的听觉范围在几秒之内猛然扩展开来——他听到了宪法广场上三公里外一个卖玉米饼的小贩正在跟顾客讨价还价，听到了改革大道上一辆公交车刹车片磨损时发出的细微尖叫，听到了墨西哥城郊外一座工厂里冲压机的轰鸣，听到了更远处、远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距离——特斯科科湖上空飞过的候鸟振翅声，甚至隐隐约约捕捉到了太平洋海岸线上浪涛拍打礁石的闷响。
他的视力同样迎来了质变。他轻轻眨眼，面前的墙壁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不是真正的透明，而是他的视觉系统已经进化到了可以穿透多层固体介质直接看到目标的程度。他看向窗外，目光越过宪法广场上的人群，越过远处改革大道两旁的高楼，越过城外山峦起伏的轮廓，一直延伸到天边那层薄薄的云层。他试着聚焦更远处，瞳孔深处的淡金色光芒猛然亮起，他的视线突破了大气层的阻隔，在极短的瞬间捕捉到了地球弯曲的弧线边缘那一抹幽暗的深空蓝黑色。
那是地平线之外、接近平流层顶部的颜色。
罗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从肺里呼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金色光尘，落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空气分子被他的体温瞬间电离后重新结合时产生的静电效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知道自己过去的手就能捏扁一块钢板，但现在他用意念稍微收紧了一下手指——什么都没碰到，仅仅是握拳的动作带起的风压就把办公桌上那叠文件吹得散落了一地。露西亚被那股突然刮过的气流逼得后退了两步，裙摆翻飞，头发凌乱。
“总统先生……”露西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您……这……”
罗宾举起右手，朝办公室角落那座重达三百公斤的实心橡木文件柜轻轻挥了一下手背。他的指尖甚至没有碰到柜子表面，仅仅是手背挥过时带起的风压——那风压的强度已经超过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撞上去的冲击力——实木柜体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裂巨响，从中间断裂成两截，里面的文件夹和资料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有几张纸甚至嵌入到了对面的墙壁里。
露西亚捂住了嘴。她看到了——总统的皮肤表面隐隐流淌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的亮度虽然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想要跪下的威压感。
罗宾看着自己的手，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个弧度。他过去就已经能硬抗穿甲弹，现在他清楚地知道，这个身体可以正面迎接一枚巡航导弹的精确命中而毫发无损——弹头炸开的冲击波甚至不一定能让他后退半步。他的飞行速度从之前的亚音速跃升到了一个他还没来得及实测的恐怖水准，但直觉告诉他，突破热障只是起步，他甚至可能在大气层内飞出第一宇宙速度的一半。
他的热视线——过去能切割钢板、融化钢筋——现在的温度至少翻了十倍。他刚才只是微微凝聚了一点能量在瞳孔深处，办公桌上那只陶瓷咖啡杯的杯壁就直接凭空蒸发了一小块，连熔化都跳过了，从固态变成等离子态然后消散在了空气中。
不死之身。这个词在过去的系统描述里只是个模糊的概念，但现在罗宾能切实地感受到——他体内的细胞活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进行自我迭代，他割破手指的话，愈合速度可能比常人快千百倍。他甚至隐隐觉得，只要他脑部核心没有被瞬间彻底摧毁，残余组织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再生。
比低配版的超人弱一些，但绝对碾压那个号称地表最强的祖国人。这句话不再是模糊的定位，而是他的身体在每个细胞层面都在明确传递的现实。
罗宾在办公室里悬浮起来，双脚离地大约一米。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低压区，那是他体表能量的自然扰动造成的。他控制着自己缓缓飘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俯瞰着宪法广场上的人潮。广场上那块巨幅基建电子屏正在播放交通部的新工程进度，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在屏幕前仰头观看，没有任何人意识到他们头顶那扇窗户后面，一个拥有超规格力量的存在正在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降落到地面上，双脚接触地板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完美控制自己的体重，虽然他的实际密度已经远超常人，但他可以选择让地板感受不到这份沉重。
“露西亚，”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穿透力，像是直接在听者的颅腔内共振，“帮我打开我的社交媒体账号。我要发一条公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被全球媒体用“史上最疯狂的总统公告”记录在了新闻史上。
罗宾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合并提议——建立美墨联邦——在短短几十分钟内掀起了足以载入互联网史册的舆论海啸。
美利坚有线电视新闻网的头条标题变了好几轮，从最初的“墨西哥总统提出惊人提议”到“罗宾被指精神失常”，再到“华盛顿集体嘲讽罗宾”。福克斯新闻的评论员在直播节目里笑了足足四十秒才缓过气来，然后把罗宾的提议称为“二十一世纪最大的政治笑话”。美利坚政客们争先恐后地加入嘲讽大军，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参议员拍了视频笑得前仰后合，佛罗里达州的众议员发推文讽刺罗宾应该“先合并自己的精神状态”，甚至连一些原本对罗宾持温和态度的民主党议员都忍不住在社交媒体上委婉地表示“这个提议不太现实”。
而最高潮出现在美利坚现任总统唐纳德的公开回应上。唐纳德用全大写的字母连发三条推文——
“这个来自墨西哥的疯子总统显然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合并美国？你甚至管不好你自己国家的毒贩和黑帮！你的人均收入不到我们的六分之一，你的基础设施还停留在上世纪，你的犯罪率高得离谱。你想合并美国？你配吗？“
“让我说清楚——美利坚合众国永远不会和任何国家合并，更不可能和失败国家合并。罗宾·冈萨雷斯是一个危险的妄想症患者，他的提议是对全体美国人民的侮辱。我建议墨西哥人民赶紧换一个不整天做梦的总统。顺便说一句，你那条隧道修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疯子的事实。“
“如果罗宾真的觉得自己有资格合并美国，那我建议他先飞到华盛顿来当面跟我说。哦我忘了，他连私人飞机都没有。一个连专机都买不起的穷酸总统，居然想合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笑死人了。“
唐纳德的最后一条推文激发了网民们更疯狂的嘲讽。美利坚社交媒体上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梗图——有人把罗宾的头像P在了一个骑着驴子挥舞墨西哥国旗的小人身上，配文“向华盛顿进军”。有人把美墨边境墙的照片和罗宾的公告截图拼在一起，配文“他连墙都翻不过来”。还有人做了数据对比图，把美利坚的GDP、军费、航母数量、核弹头数量和墨西哥的数据列在一起，然后用巨大号的红色箭头标注——“差了几个数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