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绅们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特别是那点子王,他笃定这处通道只有自己知晓,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所谓的恩公,是如何能未卜先知,让二狗在此等候的。
就算是有内应,可这计划都是他们刚刚才定好的,内应也来不及传递消息才对啊。
还有那二狗,变化如此之大,绝不可能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难不成...神仙是真的,王庄的神仙,跑到我们的地界上来了?”
带着这个疑惑,众人惴惴不安地跟着二狗,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庄园。
庄园将近小半个赵庄这么大,建在岩缝之中,完全是从岩壁中掏出了这么大的空间,而且很新,一看就是刚建成不久。
这就更让他们感到奇怪了。
要建成这种建筑,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内就能成功的,而且工程的难度极高,不说有没有工匠能做到,这么大的工程量,他们在山下,不可能没有半点觉察。
这种种的不可能让他们越来越相信,这世上说不定真有神仙。
而在庄园之中,他们终于看到了许多熟面孔。
这些都是以前帮他们做过工,或是租赁了他们土地的乡亲。
可他们看到自己这些人,却熟视无睹,没有以前的尊敬不说,竟是干脆无视了自己,只是忙碌地穿行在庄园各处,却也不知道具体在忙些什么。
正在他们手足无措之时,一个样貌俊秀的年轻人从庄园中踱步而出。
此人正是姜束。
“你们来了。”
他已经等待这些人上门许久了。
与头痒痒的相同,他的目标自然也是征服整个赵庄,且都是通过人的好奇心来步步蚕食。
但两人采取的切入点却不一样。
头痒痒的是自上而下,先信带动后信,而姜束则是走下沉市场,釜底抽薪,佃户包围地主。
“你是...”
乡绅们摸不清楚姜束的底细,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而姜束则不遮不掩,开门见山地道:“我是此地的山神,因为见不得我所在辖地的百姓疾苦,故而出山,请各位不必担心,我的所作所为皆为造福一方,我并没有恶意。”
此言一出,乡绅皆是一阵脸红。
百姓疾苦是从哪来的,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轻易相信姜束的话。
虽说一直听老人说山里有山神,可再怎么说也没亲眼见过,此时突然冒出一个人自称山神,当然会引得怀疑。
于是,点子王试探着问道:“您就是近日在王庄很活跃那个山神?”
“并非是我。”姜束摆摆手:“事实上,那是邪神。”
“邪神?”
“跟我来。”
姜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转身向着庄园内部走去。
众人相互看了看,壮着胆子跟了上去。
片刻之后,一行人走入了庄园最为核心的大厅。
只见大厅之中,有许多人被俯首在桌案上制作着各类轻工业制品,纺纱、织布、制革、陶瓷等等,一应俱全。
在他们的身边,还有不少提着烧得通红的铁棍人不断巡逻。
一块刻在木板上的标语格外扎眼——
“你可以假装努力,但烧火棍不会陪你演戏。”
合着那些罢工的人,是被控制在这里打黑工来了?
“这就是他们说的体面的工作?”
点子王惊恐地看向姜束:
“这就是你说的造福一方?”
体面在哪?造福在哪?
可姜束还没开口,却是有人发现了不对,拉住了点子王。
“等等,这些人都是生面孔啊,不是我们赵庄的人,那些巡逻的才是啊。”
“啊?”
这时,姜束才缓缓解释道。
“他们是王庄的人。”
是的,姜束的釜底抽薪,抽的是头痒痒的薪。
“王庄?”点子王不解:“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做工?”
“我说了,最近在王庄活跃的那个是邪神,为了避免他们被邪神蛊惑,所以不得已,我才将他们骗...请到此处,保护起来。”姜束义正言辞。
“......”点子王沉默片刻:“你刚刚是说了骗对吧?”
“那保护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做工呢,而且还这么的...”另一个乡绅说到一半,已是心生怜悯。
这简直比他们这些地主还地主。
“保护他们要成本的啊。”姜束叹了口气:“保护费总得交吧?而且我不是说了我所做所为,皆为造福赵庄吗?这些产出,收益不都全是赵庄百姓的吗?”
听姜束这么一说,乡绅们又觉得好像不是这么不能接受了。
而且赵庄和王庄关系本就不好,既然受苦的不是自己人,还能创收,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而且。”姜束补充道:“大家都是自愿过来的,而且工作的时候也很开心啊,这是皆大欢喜的大好事啊。”
便在这时。
从庄园的另一处屋子里传出一道凄厉的惨叫。
“我会把我最好的兄弟叫过来的,放过我吧,求你们了!!”
听到这声音,正在做工的王庄人皆是一颤,而后将头埋得更低,更加专心地做起手头工作,效率大涨。
乡绅们咽了口唾沫,看向欲言又止的姜束。
到底谁是邪神?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良久,姜束轻轻地说道。
“那边是感化屋。”
谁问你了?!
与此同时,王庄。
头痒痒的已经拿下了二代信徒。
看着这两日越来越多的神力,他面露得意之色。
“小子,你现在应该还在忙着一个个攻略吧,呵呵,希望你准备好了,再过不久,你可就要面对我狠狠的撕咬了!你的所有努力,最终都会变成我的玩物!”
可突然,一个信徒闯入了他的房间,说有要事汇报。
片刻之后。
头痒痒的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村里的人失踪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