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麻烦是解决了,但是新的麻烦却接踵而至。
准确地说,倒是也算不上是麻烦,雪王就像是个吉祥物挂件,平时并不会影响什么,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帮助姜束解决一些来自外部的麻烦。
直系关系户这一块。
但问题在于,距离对抗大赛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如果说这期间每天都要见到她,而且都不用怀疑,一定会随时处在会长和雪王母亲的监视之下,毕竟本来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那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肯定会被拿着放大镜观察。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姜束浑身难受。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潜在的威胁,也可以说是与之前的接触不同的地方。
以前和雪王的接触,都是在孵化场里,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在现实。
这就意味着雪王看到的自己是与现实联系在一起的真实的自己,自己的朋友,家人,自己在成为进化者之前的真实经历,在长久的相处中,是很有可能无法避开雪王的。
这就像是同事突然找到了自己工作号之外的生活号,唯一的安全区被人给突破了,不可谓不凶险。
姜束非常清醒,抛开自己的过去不谈,不考虑那些现实因素的话,他对雪王其实是有不少好感的,拥有她这种家世却又是如此性格的女孩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再加上雪王的心思已经非常明了了,所以他很担心,万一关系过于亲密,事情最后会不会演变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比方说某一次自己从对抗孵化场出来,雪王也看了一晚上,两个人都累了,这个时候让人家哪来的回哪去,是不是挺下头的?
是个懂礼貌的人是不是都得邀请对方去家里坐坐,喝杯水,聊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自的过去,然后互相安慰,相互鼓励,甚至有可能做出什么约定比如我要和你打一辈子中野之类的。
气氛到位了,是不是就骑虎难下了?
让人回去吧,显得很看不起人家,挺伤人的,留下来吧,人家父母到时候搞不好挺会伤人的。
就算暂时不在乎人家父母,好,那我问你,万一人家要了解你的一切怎么办,要看你手机又如何是好?
拒绝太过无情,但坦诚相待吧,难不成还能指望一个从小单纯到大的女孩子接受自己那些过去吗?
到时候对方必定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一旦跟雪王决裂,那么也就等于跟会长决裂了,而且到时候要面对的将是一个没有软肋的会长。
以他的脾气,多半会在进化界封杀自己,局长出面可能都无法改变这一点,顶多只能稍微护着自己一些,却不能确保自己完全安全。
或者可以在一开始就坦诚相待?
似乎也不行,这事儿没有铺垫就说出来,对方多半不信,觉得自己是找了个离谱的理由来拒绝,然后决裂。
就算相信了,那既然再无可能,即使不决裂,自己也落不着好,她不追究难不成她爸妈也不在意?
总之,姜束觉得,只要现实中走得太近,那么早晚会是个决裂的结局,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似乎就注定是悲剧,这也是姜束一直保持和雪王之间的安全距离的原因。
所以即便是在知道了雪王在圣堂的身份其实是长公主之后,他也从来没有动过上岸的心思,这会伤害雪王不说,指不定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故而在察觉到会长的意思和对自己的态度之后,他虽然不爽,但其实也觉得挺庆幸的,因为雪王就不是那种很叛逆的人,分得清孰轻孰重。
如果她父亲不接受,她也无计可施。
但就不知道为什么,这沟槽的突然转性了,居然主动要求自己带着他宝贝女儿历练学习。
自己刚刚才欠了人这么大的人情,难不成还能拒绝吗?
所以回到了住所之后,姜束便是躺在了床上,开始无病呻吟。
他不禁开始后悔,如果当初不是为了那五百块钱,不是抱着侥幸心理,那么现在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进退维谷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跟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曾让他唾弃的人和事共情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是为自己的共情感到了一阵羞耻。
于是他忍不住将脑袋埋在了枕头里。
“呜呜呜我简直是个愁标志!”
哗~
抽水马桶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姜束猛地抬头,正看到一脸尴尬的塞巴斯蒂安推开厕所的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姜束冷静地问道。
“我是少爷您的管家,在这里很合理吧?”塞巴斯蒂安同样冷静。
姜束沉默片刻:“你都听到了?”
“嗯...”塞巴斯蒂安想了想:“就听到了最后一句。”
“我只说了一句话。”
“那就是都听到了。”
“......”
姜束深吸一口气:“憋说出去嗷。”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请放心,我是职业管家,不会暴露主人的任何秘密。”
“那就好。”姜束点点头。
反正就只是没有前因后果的一句话而已,无伤大雅。
最多只是让对方以为自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罢了。
但让姜束没有想到的是,塞巴斯蒂安竟然一脸凝重地走到了床边,深深地向姜束鞠了一躬。
“你干什么?”姜束很奇怪。
再抬起头时,塞巴斯蒂安的眼神中却是充满了敬佩和尊崇。
“没有想到,我苦苦追寻的执事之道,少爷您已是如此的遥遥领先,我愿称您为老师!”
姜束更疑惑了:“何意味?”
塞巴斯蒂安眨眨眼:“您不是曾有过一段以色娱人的往事吗?我这才知道,这才是服务的最高境界,为主人带来快乐和幸福的最终奥义。”
“等...等一下?”姜束开始有些慌了。
但塞巴斯蒂安不慌不忙:“抱歉,这或许有些突兀和冒昧,但请原谅我的窥探,事实上,这并非是我主动的,实在是少爷您刚刚的情绪太过强烈,我与您才有了通感,感受到了您的苦恼。”
“通感?”
“是的。”塞巴斯蒂安将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负于身后,微微弯腰,解释道:“这就是我能被选为您的贴身管家的原因,我的特性名为‘仆从师’,它赋予了我能够洞察他人所想所需的能力,但我发誓,刚刚我并没有主动发动这项特性,如果我猜得没有错,少爷您一定是爱欲灵根,而且灵根的品质比我更加强大,所以才带动了我的灵根,让我得以侥幸误闯天家。”
“......”
原来...这个神人的中二病晚期,甚至荼毒了他的灵根和特性吗...
仆从师...正常来说怎么看都像是什么能驱使仆从的特性吧,结果自己才是仆从吗?
这不就是狗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