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伙...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司令此刻几近崩溃。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什么人。
硬要说的话,他的身后只有王国和人民。
而姜束同样知道这一点。
而且他也知道,司令背后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幕后黑手。
因为这封信就是姜束亲手写的。
至于这只信鸽,事实上是司令和他的线人传递消息的信使,所以信件也是在姜束一行人刚刚离开黑市商人的家里后,身为线人的黑市商人卡着点释放的。
没错,司令的线人,现在已经成了姜束的忠实拥趸。
姜束在得知了司令在黑市有线人之后,就找上了他,用了些手段,将他吸收成了自己人。
而虽然对于每一个王国骑士来说,手底下的线人究竟是谁都是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但是这对于姜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调查的事。
只要在黑市逛一圈,用【祭献】来调查每个人的红线和蓝线,搞清楚他们埋藏在心里的真实意图就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这个方法就是有些麻烦,所以花了姜束几天的时间。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对方原本就是黑市商人,让对方牵线搭桥,从其他城市订购黑翼龙的材料,先享后付,然后再想办法夺舍还债。
事成之后,安排对方离开这里,让一直针对自己的司令来背这口黑锅。
并且,姜束还做好了预案,万一计划出现纰漏,导致无法咬死司令,反倒被其反咬一口,那么铁匠铺的老板以及一起跟自己取货的骑士们也能作为证人,证明自己那有些难以解释来源的黑翼龙套装是提前几天就下了订单,与公爵被打劫的时间对不上。
然而结果证明,姜束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包括支团长甚至司令在内,都没有人将能偷袭本就身为强大魔兽猎人的公爵的强盗和姜束这个新人联系起来,所以就算姜束从今天开始才打造新装备,只要不是用上了雷犀材料,估计都没有人会怀疑他。
不过这也不完全是多余的操作,因为这番操作能够将姜束发现线索的过程合理化,并且他的带路也能节省不少时间,免去了王国骑士团搜查全城的繁琐过程,在司令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将所有证据全部指向他。
依旧速度越快,timing越多。
如果事情顺利,那么现在司令的线人应该已经离开这座城市,消失在庞大的魔兽世界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了。
简单地说,整件事情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
现在摆在众人面前,可以深入研究的也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什么叫做“下一次再失手,后果自负”?
事实上,姜束一开始原本想设计一个宏大的故事,虚构出一个身在暗处的危险组织,然后将自己塑造为一个生来就要与这个组织对抗的王国救世主。
这也有助于姜束之后继续向上爬,接触到王国身居高位的那些老爷,了解到魔兽之王的秘闻和线索,早日攻略孵化场。
所以最初的信件,姜束写得长篇大论,充满了各种暗示与阴谋论。
但是写完后一看,姜束就觉得不对。
这样做的话实在太刻意了,就跟专门铺设定似的,而且短时间内想要虚构出这样一个组织,需要考虑的实在太多,各种需要顾及合理性的问题,又会衍生出新的问题,整封信就变得极为臃肿。
思来想去,姜束觉得倒不如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来暗示,让看到这封信的人自己来联想脑补,避免多说多错。
于是,最后定稿就变成了这样一句话。
除了表明司令与公爵被暗杀这件事有关,并且司令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指使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而这反而让效果变得更好了。
“失手,是什么意思?”支团长咬着牙问道,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我也不知道啊!”司令表现得十分茫然。
深吸一口气,支团长以一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语气问道:“先前,我们在你的线人那里发现了公爵失窃的雷犀材料的线索。
我并不认为作为一个低贱的黑市商人,他有能力,有胆子去染指这种东西,我实在是想不到,如果这件事跟某个大人物没关系的话,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冒着这么大的险去蹚这淌浑水。
就算是庞大的利益恐怕也是不足以让那个能接触到其他商人接触不到的秘密的家伙动摇的吧?因为我不相信你会让一个蠢材来当你的线人,你说呢?”
“不...不,这怎么可能?!”司令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正在追查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线人手里。
这跟出现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区别?
然后,便是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有能力偷袭暗算公爵的,在整个王国骑士团里,除了支团长,不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支团长表情冷冽:“而如果只是这样,那么还只是你监管不力,可现在,又出现了这封信...”
顿了顿,支团长忽然冷笑起来:“幸亏公爵找你过去,又幸亏我回来得及时,更幸亏我事先发现了雷犀的线索和那个商人的真实身份,否则,大概是看不到这封信了吧?”
“不...不是...事实上,那只信鸽就是我用来联系我的线人的...”
司令焦急地解释,试图撇清关系:
“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神经,会写一封这样的信给我。”
“那么你的线人呢?”姜束明知故问。
“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司令此时根本顾不上姜束那嘲讽的态度了,他深知自己跟这件事扯上关系意味着什么。
哪怕他此刻已经无比愤怒和怨恨,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混蛋栽赃嫁祸他,但眼下最要紧的都不是去查清楚这一切,而是如何洗掉自己身上的冤屈。
可姜束怎么会给他机会呢?
万一真给他找到了可怎么整?
所以他当即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乎仅仅只是在落井下石的态度冷嘲热讽道:
“我看那就不必了,司令大人,刚刚支团长不是说了吗,我们刚刚从你的线人家里回来,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空无一物了,谁知道他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你不会是知道找不到了,所以才把脏水往人家身上泼吧,啧啧,当您的线人还真是费力不讨好啊,不仅要帮着你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儿,关键时候还得帮你背锅。
要说您能进步,身居高位呢,卸磨杀驴死无对证这一块的,还是您玩得溜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身为后辈是得向您多多学习。”
“混蛋!给我住口!”司令闻言,眼睛都红了。
他现在恨不得当场弄死姜束。
可即便如此,他都还是没有怀疑这件事跟姜束有关。
因为姜束实在是太弱小了。
要做成这件事,任何一个环节对于这种人来说,都难如登天吧?
所以他只是觉得,姜束这是抓到了机会,在报两人的私仇罢了。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并没有觉得姜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想将这件事办成铁案有任何不妥。
而且最重要的是,姜束说的虽然有点恶意引导的意思,但也是有道理的。
作为整个过程的亲历者和见证者,即使他们想帮司令说话,但是也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能帮他的点。
就连其中平时比较亲善司令的骑士,都觉得这次司令好像有点死了。
“啊呀呀。”
见司令暴怒,姜束吓得躲到了支团长身后,两只手像是小猫爪子似的紧紧攥着支团长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