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后续情况吧。”医生想了想:“要是他能自己恢复,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当然最好,证明他没伤到脑子,要是还是这样,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
“你们想嘛,这么小小年纪的一个孩子,得是遇到多大的事儿才会想不开?”
医生解释道:
“可刚才和他简短交流之后,我感觉这孩子是非常有礼貌,也是非常积极的,并没有太多悲观的情绪,所以我判断他有可能是对这些让他想不开的事情失忆了。
这或许是由于他触发了自我的保护机制,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些事情。
所以如果他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也是好事,之后你们和他交流的时候,如果发现他确实是想不起来了,我的建议是千万不要主动提及,避免这些比较敏感的,可能唤醒他记忆的事情。”
“嗯...”姜束的父母闻言,心里都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哦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医生突然想起来什么。
姜束的父母立马又紧张起来:“什...什么?”
“你家孩子鼻梁被摔断了,考虑到他本来有点塌鼻梁,所以我们顺便给他整了个容,现在他的鼻梁非常挺拔!”
医生竖起大拇指:
“这小子本来就挺帅的,现在又有了高鼻梁,以后一定能迷倒万千少女!”
“呃...”
姜束的父母困惑地眨了眨眼:
“谢...谢谢?”
而一旁的姜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认真地朝着这位妙手仁心的大夫举了个躬:“谢谢!”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是被送来了哪家医院,但是姜束坚信,这就是人民医院!
大夫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去忙去了。
姜束跟在父母身后,来到了重症监护室外。
看着浑身裹满纱布,四肢都被吊在病床上的自己,虽然还没有看到之后的场景,但姜束已经能全部想起来了。
在高考之前,他的确受过一次说严重很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的伤。
说严重,是因为当时阵仗非常吓人,感觉再进一步就要截肢瘫痪了,医生都说就算痊愈,下半辈子肯定也要受到很大的影响,运动方面的活动基本上是无缘了,身体里还得到处打上钢钉。
但说不严重,是因为没过多久自己就奇迹般的靠着顽强的生命力痊愈了,就像感冒发烧一样,放着不管自己就好了,医院给出的很多治疗方案都没有派上用场,这甚至在当地医学界引起过一段时间的轰动。
可以说,姜束之后引以为傲的人体的奇妙,在那时候起便初见端倪。
而对于为什么会受伤,当时父母说是自己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从楼上滚了下去,自己的主治医生和邻居也证明是这么回事。
现在看来,当然是父母为此做了很多努力,甚至挨家挨户请邻居们帮忙。
但是当时的姜束完全没有印象,也就只能相信是这么回事。
甚至直到今天之前,姜束都还以为这就是事实。
同时,在这次事件之后,姜束父母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这让当时身处困境中的姜束,至少在家里能获得一丝慰藉。
这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虽然重回学校之后,距离高考已经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但是或是因为有了理解和支持,也或许是因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想了许多,还或许是因为忘掉了许多不愉快,姜束又觉得自己行了。
他本就不笨,虽然摆烂了三年,但高中大家都懂的,基本高二就会把高中三年的课程全部讲完,剩下一年又会从头来一遍。
所谓书读百遍,其意自见,于是再反复被这些事物填满生活之下,他反倒是逐渐理解了,缺的只是精雕细琢和融会贯通。
总之,虽然最后的结果只能说差强人意,但也已经算是无数可能性中最好的那几个了。
在此期间,还发生了一件直到现在姜束才后知后觉的可以细细品味的事。
因为痊愈回学校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同学们都好奇姜束是怎么了。
但当时姜束觉得说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非常没面子,所以说自己跳楼了。
这件事传到班主任耳朵里,把同样受到过姜束父母委托的,知情的班主任给吓坏了,以为姜束想起来了,连忙联系姜束的父母。
姜束的父母小心试探,班主任也在那段时间里非常地照顾他。
当时姜束还单纯地以为是自己的进步被他们看在眼中,非常欣慰,可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真的是跳过楼。
原来当时那位满头白发,被学校返聘回来的,任教语文的年近古稀的拥有高级职称的班主任,当时心里想的不是孺子可教,而是别死我教室里吗...
想到这里,姜束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重症监护室中,少年时期的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白色的绷带中,缓缓爬出了许多细小的肉芽,开始修复他的身体。
姜束看了看一旁担忧而自责的父母,发现他们似乎看不到那些东西。
再看向里面,这些新长出来的肉芽形状类似之前的枝桠,但却更小,更柔弱,也并不像是此前那样是猩红色的,而是粉色的。
看着这些像是幼年期的怪异物体,姜束忽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些东西...怎么看着这么像灵根呢?”
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姜束不禁为此感到难以置信。
难不成自己的灵根并不是直到成为进化者的那一刻起才被激活的?
它其实一直存在,只是自己从来都毫无觉察?
可如果这是灵根,那之前那些猩红色的又是什么?
不同的颜色,又代表着什么呢?
“不对...不太对...”
姜束意识到了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是因为我在这里,它才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