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恐惧症?”塞巴斯蒂安摇摇头:“不会啊,因为每一粒灰尘的模样都不一样,所以其实在我看来就像是下雪那样,只不过雪花更小一些而已。”
“这...这样吗...”
一微米是一百万分之一米,二点五微米,连头发丝直径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也就是说,黄色闪光每一次闪转腾挪,在相同的时间里跨越的距离,只有二十分之一的头发丝这么短的区别。
而这竟然被塞巴斯蒂安精准地捕捉到了。
这让姜束如何能不惊讶。
一丝不苟在此时此刻仿佛忽然具象化了。
不过就算具体的数字都已经被计算出来了,姜束还是觉得,只是这么一点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差距,其实还不足以证明什么。
就算是一个人正常走路,也不可能保证每一步之间的步距完全相同的吧?
“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塞巴斯蒂安先是点点头,但随后却又继续道:
“不过如果每一次减少的速度都恰好一样,这就实在有些太过凑巧了。”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一直保持这样的进攻强度,所以体力一直在平均减少呢?”姜束猜测道。
“我觉得不会,人体是要比机器更加精密复杂,但也更不稳定的,所以这种只存在于理想中的情况应当不太可能出现。”
塞巴斯蒂安思索着道:
“而且刚才我在计算的时候好像又有了一个新发现应该也能证明这一点。”
“什么?”
“为了避免偶然性,我又截取了好几个片段进行计算,其中有一个片段是他在进行跑位,而并没有直接发起冲锋,在这个片段里,他的速度就没有降低,所以我才觉得他应该不会受限于体力消耗的问题变得虚弱。”
闻言,姜束若有所思地播放了黄色闪光对战其他参赛选手的录像。
虽然黄色闪光和太皇太后的比赛录像只有一场,毕竟在排名差不多固定以后,两人就没有什么交手机会了,甚至其他现在的前十中来得晚一些的都没有和太皇太后的交手记录,但是黄色闪光跟其他人的比赛录像还是很多的。
然后在塞巴斯蒂安的计算之下,姜束便是发现,类似的情况在他跟其他人交手的时候,的确都没有出现。
于是,姜束逐渐理解了一切。
如果说要探究一个异常情况出现的原因,那就首先要讨论造成这个情况出现的事物,他与其他没有造成一样情况的人有什么区别。
黄色闪光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
姜束记得,在沙琪玛的描述中,黄色闪光的优势是他无与伦比的速度。
他的速度快到跟瞬间移动的闪现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比方说在一个赛道长度为四百米的标准体育场上,从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起,他看似还站在起跑线后一动不动,但实际上已经绕着赛道跑了一圈了。
只有在高速摄像机无限放慢之下,才能够看清楚他跑的过程。
而除了闪电侠一般的速度,他也拥有着夸张的肉体强度。
经常上高中的人都知道,动能的计算公式是Ek=mv²/2,所以速度越快,就意味着产生碰撞时带来的冲击力就越大,而力的作用又是相互的,所以他也要承受一样的冲击。
这就注定了他的防御不可能弱。
否则万一跑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磕磕碰碰到什么,那他恐怕就要当场化身成休伊手中那两条女友的断手了。
所以以闪电般的速度为核心,黄色闪光的攻击模式便是在对对手来说近乎是时停的短暂时间中,以夸张的肉体强度为武器发动多段近身攻击。
他的所有技能,也都是为了尽可能强化并放大自己的优势,增幅速度和肉体强度而存在的。
凭借这些线索,姜束很快便是找到了唯一解——
之所以黄色闪光是逐渐虚弱最后无力再战斗,而不是像其他参赛选手那样,在面对太皇太后的时候是秒躺,其实并不是他比其他人强,能扛住太皇太后那诡异的技能,而是因为他其实只是把其他人的遭遇经历了无数次。
他每次瞬间移动的缓速,其实就是弱化般的嘎巴一下死那了。
而黄色闪光的多段攻击,和其他人的差别又是什么呢?
太皇太后在对战开始的一段时间中,并不会主动攻击,当她出手的时候,与她对战的人落败的风险几乎是百分之百。
那么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想着去打断她,或者在她出手之前就击败她。
所以他们一定不会藏着掖着,而是会以最快的速度甩出自己的王炸。
但黄色闪光做不到这一点。
因为他的王炸就是在一瞬间甩出一万个平A。
他所擅长的是“水滴石穿”战术,即在瞬间滴下足以砸穿石头数量的水滴,也就是朝着对手的弱点不断猛攻。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都是能像其他人那样瓦解对手的防御,将其彻底摧毁,但是从过程上看,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如果说其他人的攻击是炸弹,那么黄色闪光的攻击就是机枪。
射速快,破坏力一样惊人,但是仅凭单发的伤害是一定不如炸弹的。
那么太皇太后技能其中的机制似乎就已经很明朗了——
“对方的破坏力越强,受到的影响就越深么...”
姜束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
“是反伤,还是伤害转移,或者是别的什么原理呢...”
作为关键小子帮助姜束初步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的塞巴斯蒂安此时非常高兴,对于能够帮上姜束的忙感到十分自豪。
他觉得姜束能通过现象推测出机制就已经很厉害了,至于原理,这种大概率跟灵根特性以及核心竞争力挂钩的东西,就没必要非得折磨自己了。
“这就已经够了,少爷,您已经非常出色了,光是能注意到这些,事先做好提防的准备,您就已经比其他人强太多了。”他安慰道。
但姜束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凭借这一点的话,现在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拆招,但只躲不攻是不行的,如果想要反制的话,就必须搞清楚原理,要知道虽然作用是一样的,但是原理不同的话,需要用到的反制手段也就截然不同,就像中医一样,要想把病给根治,只看症状是绝对不够的。”
“但是这就很难了啊。”塞巴斯蒂安对此并不是太乐观:“她的录像总共就这么几个,如果不是运气好,说不定就连这一点咱们都发现不了,就更别提再去探究原理了,除非她亲自告诉我们。”
“亲自告诉...么?”姜束陷入了沉思。
见他这模样,塞巴斯蒂安预感到了什么,连忙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可千万别乱来啊,以您现在在终极场的影响力,她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虽然您现在已经洗白了,但难保人家不会...”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姜束怒了:
“正谈论正事儿呢,你说这些做什么,而且什么叫洗白,我就没黑过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