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你说这张楚岚真有罗天大醮上说的那么厉害吗？我看他们都说这张楚岚已经是同龄人中毋庸置疑的第一人了，难不成比教主还厉害？”
碧游村，哦不，碧莲村中，十一上根器中的钟小龙蹲在屋顶上，目光追着不远处正带着陆家兄妹四处转悠的张楚岚，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金勇，满脸好奇。
金勇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罗天大醮上张楚岚一穿三、摧枯拉朽般打垮三位高手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额头上不由冒出一滴冷汗。
他沉吟片刻，语气尽量客观地说道：
“小龙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教主不喜欢打架，再说了，教主的神机百炼又不是打架用的，和张楚岚的炁体源流比什么？”
钟小龙年纪虽小，却一点都不傻，瞬间就听出了金勇话里的言外之意，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脸震惊地叫道：
“乖乖！不是吧勇哥？合着连你都觉得，教主打不过张楚岚？真的假的？这炁体源流就这么邪乎？”
我看也未必全是炁体源流的功劳，这张楚岚自己恐怕也很不得了。搞不好啊，他会是第二个天通道人。”
就在两人蹲在屋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刚安排完十佬接待事宜的仇让，脚步带风地爬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压不住的兴奋，隔着老远就冲两人挥手：
“哎哎哎！别聊了别聊了！我给你们说个大瓜！刚才十佬里的陆瑾老爷子，跟周前辈吵了一架，我在旁边听了个正着，爆猛料了！”
一听有瓜吃，钟小龙和金勇瞬间把张楚岚的事抛到了脑后，齐刷刷竖起耳朵凑了过去。就连一直蹲在屋顶角落练功、全程没半点存在感的张坤，都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三个大男人挤成一团，活脱脱三只蹲在瓜田里的猹。
“什么瓜什么瓜！仇哥快说！别卖关子！”钟小龙急得直拍大腿。
仇让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
“你们知道吗？听说陆瑾陆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他们家办寿宴，请了当时江湖上所有同辈的好手，还摆了个比武台助兴。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三人异口同声地追问，脖子都伸得老长。
仇让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兴奋：
“陆老爷子啊！当年不可一世的陆家大少爷，被当时的天通道人张之维，一巴掌给打哭了！”
张坤：“啊？我艹，不是吧！”
钟小龙：“6啊，不亏是天通道人，难怪现在是天师了。”
金勇：“真劲爆啊，我只听师父说过天通道人在他们那会就是公认的年轻第一人了，没想到势力差距这么大吗，现在圈里能打赢陆老的怕是没几个了，但能一巴掌把陆老干废，难怪是一绝顶啊。”
感慨一番龙虎山的超模后，金勇的目光不自觉的放在了张楚岚身上，回想起罗天大醮同样的超模表现，不仅摇了摇头。
这龙虎山果真不得了啊，出了一个横压一世的老天师天通道人，现在又来一个同龄无敌张楚岚。
真是不得了啊。
而就在上根器们闲聊的时候，此时的张楚岚却已经被陆玲珑吃的死死的，这姑娘实在是太坦诚了，让他实在是应付不来。
哎，都怪这该死的禁制，让他出现了女人这个弱点。
“喂，张楚岚，你说话啊！”
陆玲珑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他。
“怎么跟我哥一个德行，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装哑巴！”
旁边正默默跟着、全程没吭声的陆琳突然被 cue，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脑门上写满了问号：
“？”
“我的大小姐，你这问题让我怎么答？”
张楚岚一脸生无可恋地摊了摊手。
“我怎么知道你太爷为什么突然跑这儿来，还非要带着你们俩？你问我，我问谁去？”
听他这么说，陆玲珑非但没生气，反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那你把你们来这儿的目的告诉我们，我们不就能猜到太爷为什么来了吗？”
这话一出，张楚岚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无奈瞬间一扫而空，露出了标志性的揶揄笑容。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玲珑，直看得她脸颊发红、快要急眼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
“嗨，原来你是想套这个啊？早说不就完了，你怎么不早说呢？为什么不早说呢？”
“喂，差不多得了，再说我真急眼了！”
“其实告诉你们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们，关于陆老突然带你们来这儿的事，你们到底知道多少？”
一旁的陆琳见状，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大概是两天前，太爷半夜突然把我们俩叫起来，直接定了最早的机票赶过来。他当时脸色特别难看，浑身都在发抖。我长这么大，上一次见他气成这样，还是因为有人提起了无根生。”
听到“无根生”这三个字，张楚岚的眉头猛地一皱。这个名字，周圣早就跟他提过——三十六贼中排行第四，却是那场甲申之乱里最核心、最关键的人物。
因为他，是全性的掌门。
全性这个传承了两千多年的异人教派，若不算提出“全性保真”核心理念的先祖杨朱，那么从古至今，真正被全性上下所有人承认、名正言顺坐上掌门之位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辅佐历史上唯一一个以藩王身份造反成功的明成祖朱棣，一手策划了靖难之役，带着当时的全性在太平时节倾覆天下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另一个，就是那个搅动了整个异人界风云，一手促成三十六贼结义、八奇技现世，引发了那场席卷天下的甲申之乱，成为近百年来所有混乱源头的男人，无根生。
“有趣，太有趣了。”
张楚岚摸着下巴，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村里现在的人员构成，瞬间就抓住了整件事最核心的线头。他抬眼看向陆玲珑和陆琳，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问你们，你们太爷的通天箓，传给你们了吗？”
“没啊，我们陆家只传做人不传本事，不过我哥是个例外。”陆玲珑瞪圆了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张楚岚，完全没听懂他在打什么哑谜。
张楚岚也没再卖关子，往前凑了凑，语气陡然认真了几分：
“那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都觉得，我有炁体源流，对吧？”
“难道不是吗？”陆玲珑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为什么连灵玉真人都打不过你？”
“什么话！”
张楚岚瞬间炸毛，拍着大腿反驳道。
“我打败小师叔靠的是实打实的努力与汗水！我引以为傲的绝世天赋，居然被你们说成是靠八奇技作弊，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莫大侮辱！”
他义正辞严地吼了一通，随即又泄了气似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习惯了。说正事——总之在外人眼里，我是八奇技传人，你太爷也是，那你们算算，现在这村子里，到底有几个八奇技传人了？”
“几个？不就你、我太爷，还有那个疑似有风后奇门的王道长吗？”
张楚岚摇了摇头，伸出手指一个个数道。
“不，远不止这些，你们来之前就已经不止了，至于现在老王的风后奇门、老马的神机百炼、陆老的通天箓、风家的拘灵遣将，你算算，这是几个了？”
“四、四个？这都过半了……等等！”陆玲珑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
“没错。”
张楚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人在刻意把三十六贼的后人、把八奇技的传人，全都引到这个村子里来。而且还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说到这，他的眼神微微一沉，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同为十佬，陆家有通天箓，风家有拘灵遣将，都是明面上握着八奇技的家族，但是……跟他们一起来的吕家，好像什么都没有吧？”
“吕家？当然没有吧，肯定没有吧，我没听说过啊。”
陆玲珑本来还挺笃定，可对上张楚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突然就没了底。
而张楚岚此刻脑子里，正飞速闪过吕良不久前偷偷传给自己的那些零碎消息，当初在龙虎山上，吕良的种种反常举动，现在想来，很耐人寻味啊。
原来从始至终，藏得最深、问题最大的就是吕家。
想到这，他收敛起脸上所有的戏谑，认认真真地看向陆家兄妹，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喂，我说，你们俩为什么对这事这么上心？”
”陆玲珑皱起眉头，一脸理所当然：
“张楚岚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太爷突然变成这样，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总得做点什么吧！”
得到回答后，张楚岚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玲珑。
那眼神太过锐利，看得陆玲珑浑身不自在，头皮一阵阵发麻。
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问的时候，张楚岚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得她当场僵住。
“陆小姐，你还记得吗？当初在龙虎山上，你好像还欠我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