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你说的对，唯一的可能就是马克被生态蛊惑陷入兽化，吸取了他们的生命源质，也就是说现在想要救他们回来，我们必须要找到马克。”
“你有留后手吗？”
“留了，能定位到他的位置。”
“好，那就先回来吧，我们在计议一下，怎么样才能……”
说罢，电话另一头的洛克走到房间外，靠着栏杆望向龙骨村这一末日的世外桃源，看着那充满人气的烟火气，认真的说道：
“找回马克，摧毁玛娜生态，终结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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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区内的黑影屏障打开，让整装待发的猎荒者车队驶出城区。
与上一次的仓促出发截然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几乎带走了灯塔的全部身家。
所有还能开动的运输车全部出动，车厢里塞满了重力体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就连光影会的都被带上了，甚至还有灯塔军械库中封存了数十年的重型武器。
冰冷的金属反光在沙尘中若隐若现，整个车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而在最前方的指挥车厢里，静静矗立在随影面前的，是人类单兵武装颠覆的生物殖装，临渊者。
随影坐在机甲前的金属箱子上，不断摇晃的车厢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通体漆黑的羽毛。
这根羽毛边缘泛着一丝诡异的银光，触感冰凉，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而他的目光落在临渊者冰冷的头盔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几天前，他面见光影之主的日子。
他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当荷光者的卫兵押着他走进律教所深处时，随影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自己被公开处决的场景，以及 4277和未出世的孩子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冰冷的金属地板硌着他的鞋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坟墓上。
然而，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却愣住了。
查尔斯就站在王座下方，毫发无损，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神。
随影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了，是错愕？是疑惑？还是一丝侥幸？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因为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把原本属于查尔斯的黑色王座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那就是光影之主。
只是看了一眼，随影就浑身冰凉，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仿佛在对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所有可能——
所有人都知道了是他陷害了马克，是他窃取了猎荒者队长的位置，所有人都唾弃他，咒骂他。
4277和他们的孩子被清算，查尔斯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所有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所有他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都在那一眼中，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阳光下。
就在他快要被这无边的恐惧吞噬时，王座上的人，不，神终于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冰冷直接。
“你觉得，你有罪吗？”
“我……我……我有罪。”
随影的声音抖得不成调，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王座上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洛克看着台阶下这个浑身发抖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在心里快速打量着这个人：一个自命不凡却又身不由己的小角色，一个在末日权力夹缝中苟活的可怜虫，一个从出生起就注定是悲剧的普通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这个男人的命运，他的生死，他的妻儿，他的一切，都将只由一个人主宰。
那就是他——或者说，此刻的光影之主。
在随影惊恐到几乎窒息的目光中，洛克终于不再折磨他的情绪，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金色的台阶。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随影的身上。
“没错。你有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但我，可以赦免你的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随影的头上。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声音带着哭腔，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感谢伟大的光影之主！我将我的一切奉献给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忠诚！您的意志就是我此生唯一的目标！我将成为您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猎犬！为您撕碎所有敌人！”
听完这段话后，一旁的查尔斯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你也配当光影之主的狗？
至于光影之主本人？他对此毫不在意，当狗而已，难不成还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毕竟，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跪在他面前说过同样的话，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廉价的忠诚，但他必须表现得在乎——至少，要在乎对方最珍贵的东西。
“一切？好啊。”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可后半段却像一把冰锥刺入随影的心脏，让他呼吸骤停。
“那就用你的孩子，来交换吧。”
趴在地上的随影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呼吸骤然停滞，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查尔斯也愣了一下，疑惑地开口：“孩子？”
洛克转过身，缓步走回自己的王座，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是啊，一个打破了灯塔三大法则、被纯粹的爱情孕育的孩子。在这片只有绝望的末日里，这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很中意他，很喜欢这份礼物。”
查尔斯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王座深深鞠了一躬：
“光影之主大人英明！这孩子能被您看中，是他天大的福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还僵在地上的随影，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踹得滚出去老远。
“哼！不知好歹的狗东西！要不是光影之主大人仁慈，我早就把你和那个下贱的尘民 4277一起烧死了！尘民果然就是尘民！”
他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
“不过你算走运了！在光影之主的指引下，灯塔已经废除了三大法则！4277不再是尘民了，你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组成家庭了。”
见随影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呆滞模样，查尔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上去踹了一脚，厉声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跪下感谢伟大的光影之主！”
随影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王座上的洛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你无需感谢我。这不是恩赐，这是一场交换，一个我觉得很划算的交易。”
随影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想起了洛克刚才说的话，想起了 4277抚摸着肚子时温柔的笑容，想起了那个还未出世、他连名字都还没想好的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突然涌上心头，他抬起头，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第一次直视着王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请问……光影之主大人。我的孩子……会怎么样？”
“大胆！”
查尔斯顿时勃然大怒，抬脚又要往随影身上踹去，而光影之主却伸手阻拦，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随影：
“你的孩子出生之后，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他不再是世俗之人，是我的所有物，你无需为他担忧，也没有立场关心他，因为这是我们的交易，而这场交易，对你，对我，都很划算。”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刺穿了随影最后的防线。
他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
“伟大的光影之主！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我愿意用其他任何东西交换！我的命！我的灵魂！我所有的一切！都给您！”
见这条野狗居然敢得寸进尺，查尔斯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指随影的脑袋，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现在就崩了你！”
“查尔斯。”
光影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查尔斯不甘地咬了咬牙，悻悻地收起了枪。
而光影之主依然用那平淡的语气，询问道：
“交换？你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和你交换的，哪怕是你这条命，对于我来说并不值钱，你也并不需要用自己的命来赎自己的罪，这毫无必要。”
“我愿意用我这条命和您交换，我愿意为伟大的光影之主做任何事！以求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后，能在大地上自由地奔跑，能在光影之主的辉光下健康地成长！”
大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查尔斯惊讶地发现，王座上的光影之主居然真的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刚才的交易取消，你可以自己偿还你的罪，你的孩子，也会平安长大。”
随影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个被金色光芒笼罩、周身缠绕着阴影的身影。
光影之主的声音一字一句，来自末日保护神的神谕在大殿中不断回荡，却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和身处龙骨村的洛克重叠：
“找回马克，摧毁玛娜生态，终结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