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炸开了锅。
此起彼伏的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齐。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高高举过头顶,一遍遍地高喊着他的名字。
声浪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汇成一片震耳欲聋。
这一幕瞬间让路明非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转过头望向凯撒,而对方回应了他一个笑容,轻声道:
“享受属于你的荣誉吧,这是你应得的。”
“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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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王座在西而战场在东,东方一直以来都是混血社会的中心,鳞、骨、角、血,在这里有着海量的储备,甚至潜藏在人类社会中的龙都是最多的,因此,东方的混血种最强,是混血种社会默认的共识。”
摩尼亚赫号的甲板上,曼斯扶着冰冷的金属栏杆,望着脚下咆哮奔涌的长江。豆大的雨珠砸在他的防风外套上,噼里啪啦地碎成水雾,他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声音混在风雨里,飘向身后的人。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像是一个信号,把原本平缓的江面搅得天翻地覆。再加上龙人转化之法流出的消息,全世界的混血种都闻风而动,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般往东方涌来。
海关拼尽全力拦下了七成,可剩下的三成,还是顺着各种明暗渠道钻了进来。
别看只有三成,放在全世界混血种的庞大基数里,已经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这个月入境的国际旅客数量直接翻了一倍,连那些不要命的跨境走私犯,都借着这股东风赚得盆满钵满。
换句话说,此刻有大批全副武装的混血种正往三峡深处赶,目标直指那座龙人古墓。他们既不是来猎杀龙王,也不是来研究遗迹的,眼里只有那套能让人蜕变为龙人的法门。到了墓里一旦遇上,爆发流血冲突几乎是必然的事。
曼斯收回目光,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雨势越来越猛,打在江面上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连远处的山峦都模糊成了一片虚影。
如果不想让局面彻底失控,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见过江水滔滔、奔涌而下的模样了,还真是怀念啊。”
路山彦拄着乌木拐杖站在曼斯身后,苍老的声音裹在风雨里,脸上沟壑般的皱纹里盛着化不开的怀念。
他腰杆挺得笔直,丝毫不像一个一百多岁的人,甚至还在清朝当过官。
他身侧的周敏皓背着沉重的炼金刑具“断龙台”,他托着锁链往前凑了半步,沉声补充道:
“路老爷,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起,长江被沿途的水库与大坝一截截分割,就再没有过这般浩浩汤汤的景象了。这场暴雨来得太蹊跷,摆明了是有龙族在暗中作祟……这底下,该不会真是龙君的墓吧?”
路山彦闻言,转头望了一眼白帝城隐在雨雾里的轮廓,又抬眼看向铅灰色的沉沉天穹。
乌木拐杖的金属杖尖重重一顿,“铛”地一声砸在甲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带着老牌屠龙者刻进骨头里的悍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龙君又如何?我们干这行的,杀的就是龙君!”
那股纵横了近百年的霸气扑面而来,周敏皓心里一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路山彦斜睨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清点装备,准备下水!”
“哎!这就去!”周敏皓连忙应了一声,背着断龙台转身快步走向船舱,脚步踩在甲板上咚咚作响。
打发走了晚辈,曼斯才转过身来,收敛起脸上的凝重,语气郑重地开口:
“路老前辈,请问娲主对龙人墓一事情到底是什么看法?”
路山彦沉默了片刻回想起不久之前,打给娲主的那通电话。
“老祖宗怎么说?”
“龙公大人说青铜与火的双生子还未觉醒,肯定是天空与风之王搞的鬼。”
“那我们要叫停卡塞尔的行动吗?”
“不用,龙公大人说,天空与风之王不重要,只要让卡塞尔进入到白帝城就好了,剩下的不用管。”
回忆戛然而止,路山彦抬眼看向曼斯,沉稳道:
“龙人墓的事情不重要,最多也就是个墓中墓,一切以青铜与火之王为重。”
而就在甲板上两人交谈之际,幽深的江水之下,千年白帝城正静静沉卧在汹涌的暗流之中。
主殿之内,庞贝与吴帅分立两侧,数不清的龙侍、龙兽匍匐在周遭,暗哑地俯首拱卫。
操纵炼金阵激活白帝城进行修改的庞贝,瞥了一眼一旁用所谓奴道控制龙侍的吴帅,饶有兴致的说道:
“真不愧是龙公的传承,连诺顿的龙侍都被你控制住了。”
专心控制龙兽的吴帅语气平淡的回应庞贝,就好像自己做的只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样。
“我能感觉到,龙人的血脉里还隐瞒了更多的东西,只可惜我没机会完全挖掘出来,龙公就发动了龙人寂灭,否则……算了已经过去了。”
话说到半截,吴帅便自己掐断了话头,显然不愿意在提起千年前的事,反而看向眼前的密密麻麻、只剩本能的无智龙兽,好奇道:
“说起来,你们的数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多了。”
听到这个问题,庞贝微微一笑。
“你恐怕不知道吧,当年龙公发动龙人寂灭后,我们可是掘了你们不少的墓,靠着消化你族人的骨血,诞生了不少的新生命。”
庞贝全然无视了吴帅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只当没看见,语气依旧闲散,慢悠悠地继续往下说。
“只可惜,他们的底蕴还是不足,哪怕我们有了尼德霍格分散的权柄,也不足以补全灵与肉的差距,大部分新生的四代种和五代种没有完整的智慧,一部分三代种经历了几次茧化便失去了智慧,导致我只能在离开前将他们藏起来沉睡,正好现在用上了。”
吴帅冷冷的盯了庞贝一眼,又转过头,说道:
“也好,至少没浪费。”
庞贝刚想开口回应,突然又感应到了活灵的反馈,于是对吴帅说道:
“来客人了,听动静,应该是被我骗来的补品,帮我去拿个外卖?”
吴帅白了一眼庞贝,随后走上参孙的额头,踩着他离开了。
见吴帅离开后,庞贝才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身前石台上的骨殖瓶。瓶身蔓延开的细密裂缝在水光下格外刺眼,像一道道无法弥合的伤痕。
他沉默地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
“原谅我康斯坦丁,这是为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