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神的战争。
“轰隆!”
天空中再次响起了闪电的轰鸣声,撕破夜空。
与此同时,埃弗拉德侯爵下意识的感觉到幻痛,好像在此之前有人对他下了名为睾丸扭转的诅咒。
耶路撒冷的乞丐缓缓从梦中醒来,他抬头望向天空,腰部以下的无力感让他意识到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直到他发现自己身上披着的,不是破旧的毯子,而是素色的亚麻外袍。
楚子航独自离开学院,订了飞往北京的机票,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他在人群中下意识地抬了一下眼,然后,看见了夏弥。
她穿着那身再熟悉不过的校服,站在离他不过十几步远的地方,隔着来往的人流,正安静地看着他。
两双目光在嘈杂的机场里无声交汇,像两条同样出自雪山的河流,在第一次分叉便背道而驰后,忽然在入海口撞上了同一片潮汐。
楚天骄的病房里,苏小妍端着一盆温水,拧了毛巾替丈夫擦拭手臂和胸口。窗外的晨光还没完全铺开,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声细细地响。她一边擦,一边在心里纳闷——小路今天怎么还没来?往常这时候,他已经提着早饭站在门口了。
她洗了洗帕子,重新拧干,俯身去擦楚天骄的脸。可毛巾刚碰到他的额头,她忽然僵住了。
楚天骄睁着眼。
不是昏睡中无意识的半睁,是清醒的、定定的,像刚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浮出水面,目光穿过漫长的时间,终于落在她脸上。
苏小妍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而轻:
“祂回来了……”
卡塞尔学院的会议室内,气氛紧绷如弓弦。施耐德站在幕布前,红外激光笔的红点在世界地图上飞速游走,焦灼地标注着各大洲不断涌现的龙族暴动坐标。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语速快得像在追赶某种正在逼近的末日。
而会议桌的主位上,昂热却不知何时睡着了。他微微垂着头,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呼吸平静,仿佛会议室里所有的警报与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都与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会议不知进行了多久,昂热忽然睁开眼,猛地起身,说道:
“别管这些次代种了,他们不重要。”
与此同时,北极。
那道曾令无数旅人仰望的极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
天空不再是流动的绿与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郁的黑色云层,缓缓旋转着,仿佛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眼。
云涡之下,一座火山竟在亘古冰原上突兀隆起,赤红的岩浆脉络在冰层下奔涌,将极北之地劈作两半,一半是燃烧的深渊,一半是冻结的荒原,冰与火在天际线处彼此吞噬,形成一幅末日般的奇景。
而就在冰火两重天的交界处,热浪的灼烧像是扭曲了空间,直到空间突然划开,全盛姿态的龙公从龙门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装上了所有的战力特质,洛克们也纷纷用自己最擅长的能力给他加了buff,可谓是真正的全盛姿态。
龙公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火山之巅的冰海王座,尼德霍格为自己挑选的墓地,现在也成了他重新加冕的殿堂。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龙公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走向山巅,告诉尼德霍格。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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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为什么要逃呢?”
单元楼的天台上,路明非坐在边缘,两条腿垂在外面晃着,对身后的小恶魔浑然不在意,夕阳把整座城市镀成暖橙色,风从楼与楼之间穿过来,带着晚夏余温。
“我没逃啊。”路明非说,语气懒洋洋的,“我选的是去死,不是不做选择,你要我的灵魂就全拿走,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小恶魔走到他身边,靴尖挨着天台的边缘,却不急着坐下。
“可哥哥心里明明很抗拒,你只是嘴上说不在乎了。”
他微微歪着头,像在拆一件包裹。
“就像初中那次,隔壁班的张嘉豪说你没爹没妈,你心里明明难过了一整天,脸上却还笑着说爸爸妈妈只是去考古了。”
路明非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无所谓的弧度:
“可我后来真的不在意了。”
“那是因为你那个蠢堂弟听说了,跑去把人揍了一顿。”
“所以呢?”
小恶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不讲道理的温柔,像刀锋上落了一朵花。
“所以,我也可以为了你,殴打全世界啊。”
他走到路明非身边坐下,像小时候并排坐在台阶上分一包糖那样自然,然后牵起他的手。
那不是路鸣泽常有的、带着嘲弄的触碰,而是一种罕见的认真,掌心贴着掌心,像要确认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
“哥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关心你,只有我会在意你。”他的声音低下来,每个字都变得很重,“所有人都想利用我们,所有人都想杀死我们。这颗星球把我们当工具,那些该死的逆臣想夺走我们的力量,人类啃食我们的血肉,敲骨榨髓才走到今天——你觉得,等他们知道你就是黑王之后,会放过你吗?”
路明非的视线从夕阳上挪开,平静地望向他的“弟弟”。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坦荡。小恶魔读懂了那个眼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哥哥啊,还是这么天真。
“醒醒吧,哥哥。谁都有可能原谅你——但唯独他不可能。”小恶魔收紧了一点手指,“想一想,我们都对他做过什么吧。”
“那不是我们,那是尼德霍格。”
“可我们现在就是尼德霍格,不是吗?”小恶魔的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却成人的黑暗和残忍,“一万年了。他花了一万年,就为了杀死我们,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复仇者,也会是最后一个——而我们,就是他的复仇对象。”
“要么他死,要么我们亡,对吧。”路明非说。
“没错。不死不休。”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两个人裹在同一个黄昏里。远处有鸽群飞过,翅尖擦亮最后一点光。
然后路明非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那就让我死好了。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了。”
他抬起手,五指探入自己的胸口,没有血,没有撕裂的痛楚——他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硬币那样,把自己的心脏取了出来,捧在掌心,递到路鸣泽面前。那颗心脏还在跳,温热而缓慢,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拿去吧。”他说,“别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