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东京,本该是最适合游玩的时节。东京塔在晴空下熠熠生辉,天空树的瞭望台挤满笑脸,花火大会的预告铺满街头的海报,整座城市都浸在夏日的青春气息里。
但今天的东京,显然心情不佳。
十二级台风毫无征兆地撕裂海面,将热闹的街道清空,驱散了人群的热闹,乌云如菌毯般向陆地铺展,一寸寸吞噬着天际线,也吞噬了所有属于盛夏的光亮。
“轰隆——”
天外一道惊雷劈入耳中,源稚生猛地驻足,他环顾四周,熟悉的廊道让他迅速辨认出自己的所在,这里很安全,不必担忧。
可问题在于,他不该在这里。
他明明应该在格陵兰岛,与先祖大人和父亲并肩死战,又怎会一瞬间坠回东京的雨幕之下?
“少主?”
作为源稚生的亲信,乌鸦见老大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凑到源稚生身边,想看看老大是不是喝酒喝的有点不舒服了。
“我没事,对了乌鸦,今天多少号?”
“今天一号啊,少主。”
“2016年7月一号?”
“对啊,少主。”
源稚生闭上嘴,低下头思索片刻,紧接着抬起头来迈步向前走,只用很轻微的声音对他们说道:
“我明白了……走吧。”
见状,乌鸦、夜叉、樱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同一个疑问。
为什么少主突然间就失魂落魄起来了?
源稚生不断的从未来的记忆里寻找可以证伪的细节,完全没注意到,神社门口到本殿的路并没有很长的距离,甚至走到了本殿前都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沉浸于回忆之中。
于是,蛇岐八家的全部精锐,几百号穿着黑衣的男女和最尊贵的家主们,就这么看着未来的大家长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本殿门口,以至于一些不了解源稚生的精英,在心里嘀咕着这位少主该不会是被白王与高天原复苏的消息吓傻了吧?
橘政宗看着垂眸斜视地面的源稚生,开口咳嗽了两句,提醒道:
“稚生,就算是年轻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劳累过度啊。”
橘政宗的声音如惊雷灌顶,瞬间将源稚生所有的思绪炸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橘政宗那张脸上——刹那间,须佐之男提着那颗头颅的幻象扑面而来,鲜血淋漓、双目圆睁,仿佛就悬在他眼前。
也就在这同一瞬,厚重的云层被一道纯白闪电赫然撕裂。
“轰隆——”
惊雷滚过整座东京的上空,震得殿内窗棂簌簌发抖,烛火齐齐摇曳欲灭。雪亮的电光穿窗倾泻而入,将所有人的身影投在黑木墙壁上,拉得瘦长而狰狞。
此刻,蛇岐八家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们未来的大家主,那张脸上交织着痛苦、不解与刻骨的恨意,杀意赤裸裸地毫无遮掩。
乌鸦和夜叉注意到后,惊讶地对视了一眼。
难道说,少主要夺权了?
啧,好突然啊,早知道就做点准备了,现在只好找机会杀了大家长了,虽然大家长平时对他们也不错,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眼神,还不赖啊。”
那声线桀骜而陌生,骤然炸响在本殿之中,干净利落地撕碎了所有的低声交谈,殿内数百名精锐混血种像是机械一样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橘政宗身后。
本殿内壁浮世绘满目狰狞,描绘着远古妖魔神战的残酷图景,而橘政宗身后那幅尤为醒目,那是伊邪那岐拔下十拳剑,正将火神迦具土斩于剑下。
传说中,迦具土死后,沾染在剑刃根部的鲜血溅落岩石,由此诞生了三位神明。
源稚生不知神话虚实,他只知道自己眼前所见:那个盘腿坐在橘政宗身后、正以审视目光打量着他的青年——正是那三位神明之一。
建御雷神。
背着双剑的宇智波佐助用手撑着脸,冷冷地望向源稚生,见他还在发呆,心里有些不满。
“怎么,仇人好不容易出现在你的面前,你要这么白白浪费掉复仇的机会吗?你是如此懦弱的人吗?”
仇人?殿中精锐们面面相觑,视线在源稚生和那个桀骜青年之间来回扫过,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那便是少主的仇敌。众人不动声色地按住刀柄,只待少主一声令下,便将那狂徒拿下,让少主亲手雪恨。
可下一刻,他们却眼睁睁地看着源稚生猛地单膝跪地,埋下头去,声音压过了全殿的杂音:
“十分抱歉,建御雷神大人,我失礼了。”
下一瞬,在众人惊恐未定的目光中,源稚生已拔刀出鞘。刀光掠过,快到连思维都追不上,橘政宗的头颅便已脱离脖颈,高高飞起,断口处血柱冲天,泼洒在身后那幅浮世绘上,将伊邪那岐的剑锋染得猩红。
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还在震惊源稚生的称呼,大家长橘政宗的脑袋就突然掉了下来,脖子疯狂地喷血。
宇智波佐助看着他不再疑惑反而十分坚定的眼神,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开始重新欣赏你了。”
犬山贺猛然起身,正要厉声质问,嘴才张开一半,便被宇智波佐助侧目一瞪。
万花筒写轮眼在虚空中旋开,犬山贺瞳孔骤缩,身体僵住,随即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停。那副惨状将满殿精锐尽数钉在原地,无人敢再动刀。
源稚生收刀入鞘,他从看见建御雷神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自己的记忆绝不可能是幻觉,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东西。
上杉绘梨衣(歪头):“?”
“大人,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突然回到现在?”
“因为那群外来的家伙干的好事,让黑王成功复活了,他重置了时间,大概重置了九次了吧,现在已经是完全体了,足以毁灭世界。”
蛇岐八家全体人员:“?”
黑王和白王,一起复活了????
“那须佐之男大人……”
“他去做准备了,我是来提醒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的,你们乖乖的呆在这,等着战争结束就好了。”
源稚生垂下头,想起了之前白王复活的时候,先祖大人那远超凡人想象的强大,紧握刀把的手不自觉的松紧了。
回溯九次时间,这就是比白王还要强大的黑王,伟大宏大的尼德霍格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确实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