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等待指挥官的命令。
………………
与此同时,泰拉郊外,暮色尚未降临。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起伏的丘陵上,将草丛染成一片金绿交错的斑驳光影。
然而,在这片看似宁静的郊外,一伙不速之客,正潜伏在齐腰深的草丛中。
他们背负双剑,一柄钢剑,一柄银剑,都是猎魔人的标准配置。
他们的瞳孔散发着淡淡的光亮,呈琥珀色,与杰洛特一模一样。
他们的体型各异,有的身形健壮如熊,肩膀宽厚,手臂粗壮,整个人像一座肉山蹲伏在草丛中。
有的略显瘦小,但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肌体都透着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他们胸前的徽章不是狼首,而是猫首与熊首,在光线下反射着阴冷的光泽。
猫学派,熊学派,一群声名狼藉的猎魔人。
与杰洛特所属的狼学派不同,猫学派和熊学派在诸国中名声极差。
猫学派以冷血、残忍、唯利是图著称。
他们接杀人的委托,暗杀的任务,接一切有钱可赚的活儿,从不问是非对错。
而熊学派也半斤八两,拿同伴当耗材,要是和同伴接了同一个委托,甚至会把同伴先砍死。
这些人,即使放在猎魔人的圈子中,照样是被排斥的存在。
没城堡会向他们敞开大门,没有领主会给他们好脸色。
甚至有一些城镇的人们,在看到他们后,就会联合起来驱赶。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名女术士,看起来是这场行动的策划者。
这名女术士身披黑袍,那袍子宽大而厚重,将她的身形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张有些平庸的脸。
她的乱糟糟的发丝,从黑袍的兜帽边缘垂落下来,像干枯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毫无光泽。
那双棕色的眼眸中满是冷漠,看不到任何温度。
她站在那里,没有蹲伏、躲藏,但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绿色扭曲的光芒。
那是幻术,使远处的观察者,看到的只是一片与周围草丛融为一体的模糊色块。
即使有人朝这个方向看,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艾希蕾女士……”一名猫派猎魔人扭过头,看着黑袍女术士。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砂纸摩擦金属,带着一种常年少言寡语的人才有的生涩。
他的猫瞳在阴影中微微发亮,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紧紧地盯着女术士的脸。
“我们完成任务后,帝国真的会信守承诺,赦免我们的罪行,给予我们帝国公民的身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对“希望”的渴望。
其他猎魔人也和这位猫派猎魔人一样,目光闪烁地看着女术士。
一双双琥珀色的猫瞳在阴影中明灭不定,像一群在黑暗中窥视的野兽。
他们怀疑帝国,是否会信守承诺,因为他们见过太多贵族出尔反尔。
他们知道,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猎魔人只是工具……
用完了就可以扔掉,坏了就可以换一个新的,没人会在乎一个工具的“未来”。
但是,他们仍然不得不接受,尼弗迦德皇帝指派的委托。
不仅仅是因为那一笔,足以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潇洒过上数十年的弗罗林。
金钱的诱惑,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可以抵抗,毕竟过惯了穷鬼日子。
真正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是后者……
尼弗迦德帝国的公民身份,赦免他们过往一切罪行的承诺。
那意味着,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们眼中。
不再需要躲躲藏藏,跟像老鼠一样,生活在阴沟里。
如果他们拥有了和帝国公民一样的身份,可以去做委托,也可以不再当猎魔人。
或者去当一个商人,一个农夫,可以享受平静的生活……
那种普通人唾手可得、而他们却用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梦想”。
“怎么?你们在质疑皇帝的信誉?”她冷哼一声,用轻蔑的语气说。
面对一众猎魔人的注视,艾希蕾面不改色,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那指甲长短不一,还有些磕损、显然平时没怎么注意形象。
她的声音不大,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就像一个主人对着自家的狗说话。
艾希蕾的目光从自己的指甲上移开,扫过那些猎魔人的脸,眼中满是不屑。
“如果你们之中,谁不愿接受委托,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但切记……管好你们的嘴!”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听到艾希蕾说话的语气,在场的熊派和猫派猎魔人,都微微皱起了眉。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那股被轻视的屈辱感,在他们的胸中翻涌。
但即便如此,仍没有人去反驳艾希蕾,实在是皇帝给出的条件太过于丰厚,他们无法拒绝……
那是他们用刀尖舔血、和魔物纠缠,在生死边缘挣扎了数十年,都换不来的东西。
如今,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次委托……杀人,杀那些泰拉的人……就能得到。
而猎魔人最擅长的事,就是杀人。
“听好了!你们这次的委托,就是杀人。”艾希蕾收回手,重新将双手拢在黑袍的袖中。
“哼,这种事,我想没有比你们猎魔人更擅长的了。”
“杀的越多越好……如果谁能杀死灰骑士,或泰拉的重要人物,皇帝给你们的奖赏会更高。”
“明白了,艾希蕾女士……”一名熊派猎魔人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又低下头。
“现在是白天,不适合行动,我认为,我们该将行动时间放在夜幕降临的时候。”
“这一点,你们自行决定。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艾希蕾冷冷地笑了。
短暂交谈过后,众人安静下来,艾希蕾彻底隐去了身形,望着远处的庄园,眼中难掩怨恨。
“芙琳吉拉,我的朋友……”她心中默念着这名字,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她眨眼的动作掩去。
“你牺牲在了战争中,但我不会将你遗忘……”
“我所能做的,只有借助皇帝的权力,对泰拉和辛特拉进行报复,让更多的人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