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害死你的人,他们必须付出代价!”艾希蕾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悲伤。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所哀悼的芙琳吉拉,此刻正坐在泰拉庄园的花园中。
而且,她手中捧着一本书,在午后的阳光下,享受着她在尼弗迦德从未享受过的安宁与尊严。
她并未如艾希蕾所想的那样,凄惨地死在战场上。
在她当上爱丽丝的幻术老师后,甭提生活过得有多舒心了。
在这儿,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被人尊重,有了身为术士应有的尊严。
她发现卡尔完全没拿她当俘虏看,说话时也不是以上位者姿态。
更没在她身上施下法术,防止她逃离,或在教导爱丽丝法术时留一手。
卡尔的态度平和得像在与朋友聊天,更不需要她行礼,两者更像是平等地位。
这种情况,使她紧绷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就放松了下来。
在尼弗迦德,她几乎无时无刻都要绷着神经。
小心翼翼地揣摩皇帝的心思,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就被投入大牢……
而在泰拉,她不需要战战兢兢,哪怕是面对特莉丝,她也无需去行礼。
至少,表面上看,大家的地位都是一样的。
当然,她知道特莉丝和爱丽丝是卡尔的女人,她不至于蠢到去得罪两人。
至于凯拉,她倒是偶尔与对方有斗嘴的情况,但也没怎么着……卡尔看起来不在乎这些小事。
甚至,她在遇到那些骑士时,他们还会对她行礼。
而且不是敷衍、礼节性的行礼,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她使用心灵感应能探知真假,那不是虚伪奉承,而是他们真把她当作“自己人”。
这种感受,是她在尼弗迦德时从未体会过的。
在帝国的统治下,所有术士必须在为帝国效力和绞刑架之间做出选择……
在帝国内,术士们即使活着,精神层面也是极为压抑的。
在穿着方面不敢高调,一旦犯了法,就算是术士也得被处死。
帝国的皇帝,恩希尔,从不掩饰他对术士的轻蔑。
在他眼中,术士只是工具,与那些在战场上消耗的士兵没有本质区别。
这与北方的术士兄弟会截然不同,在北方,术士有自己的组织,有话语权。
术士可以拒绝国王命令,辞去宫廷顾问职位,可以带着自己的一切远走他乡。
而在帝国,拒绝就是叛国,叛国就是死刑。
她曾经想过,等哪一天,她没法术能教爱丽丝。
或许要考虑怎么跟卡尔恳求放她离开,回陶森特,或找个地方隐居。
但是,现在她不想走了……就算她回去陶森特。
陶森特也属于尼弗迦德的附属国,依旧得受尼弗迦德的影响。
在泰拉,她起码还能当个人,能享受术士应有的待遇。
在尼弗迦德,指不定哪天就被拉去战场,为帝国效力,回去也得被处以严酷的刑罚……总之没好下场。
…………………
夜幕降临,辛特拉的宫殿内。
在烛光、火把的光芒映照下,整个大厅如同白昼。
墙壁上挂着绣有辛特拉金狮图案的挂毯,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
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每一套餐具旁边都摆放着用鲜花编织的小花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宴席已经进行了数个小时,对于立下战功的将士们,都已完成论功行赏。
那些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的将士们,此刻沉浸在喜悦和美酒的醇香中,暂时忘却了战争的伤痛。
宴席两边的餐桌上,趴了不止数十人,他们都是面色通红,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有的则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腿在外面。
而在宴席的场中央,也趴了不少史凯利格的战士。
这些来自群岛的战士们,喝起酒来比农夫喝水还猛,他们的醉态也更加豪放。
他们基本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或抱在一起呼呼大睡,又或者抱着空酒桶当枕头。
侍者们正两人或三人合力,抬一个史凯利格战士,把他们从场中间尽量挪开。
然后,让他们坐地上,倚靠着墙壁,避免被踩踏到。
这些醉倒的人,至少有一半是找卡尔拼酒,然后被喝倒的。
卡尔一开始是礼貌性地举杯,但那些史凯利格的战士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卡尔酒量非凡”。
一个个拿着酒杯涌过来,脸上带着挑衅,于是,一杯接一杯,一桶接一桶……
史凯利格的战士倒下一批,又上来一批,而卡尔,始终面色如常。
他就那样坐在那,将那些挑战者一个接一个地喝趴下。
杰洛特也不免有些微醺,他的神色平静,但琥珀色猫瞳中,眼神却稍微有些迷离。
猎魔人虽然喝寻常酒水没事,但也架不住后来一群人用矮人烈酒轮番找他拼酒。
要不是,卡尔分担了绝大部分火力,他也得昏睡在地面,成为那些被侍者抬走的醉汉之一。
希里和另外两个年龄差不多的红发男孩与女孩,在宴会现场嬉闹,你追我赶。
她们绕长桌奔跑,穿过侍者的人群,在那些醉倒的战士之间跳跃。
卡兰瑟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追随着希里活泼的身影,看着她与那两个孩子追逐嬉戏,以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她微微摇了摇头,但难得地,她没对希里进行说教,让她注意公主的仪态。
伊斯特揽着卡尔的肩膀,整个人喝得两眼发懵。
他的脸上满是红晕,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还挂着酒渍。
他手臂搭在卡尔的肩膀上,几乎要靠着卡尔才能站稳。
他看着在宴会厅中打闹的希里三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微微泛黄的牙齿。
“卡尔……我们史凯利格的女战士,也有独特的魅力。”
伊斯特声音含糊不清,酒气从喉咙中涌出,熏得周围空气都带着一股浓烈麦芽香味。
“你看凯瑞丝怎么样?她出身于克莱特家族,因为是女性,未来也不可能竞选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