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刀剑、战斗一类的事很感兴趣，嘿嘿，不如你考虑下，也跟她订婚？”
“寻常国王就算了，我们自然不会赞同这种事，像你这样的人，仅有一两个伴侣，太少了。”
“在我们史凯利格群岛上，一位英勇且强大的战士，吸引到的女人可不止几个。”
卡尔听着伊斯特半打趣半认真的话语，对坐在不远处的卡兰瑟笑了一下。
他并未发表自己的想法，只是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噢？是吗？”卡兰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听起来十分平静。
“看来，你这位辛特拉国王，史凯利格的战士，有很多情人？”
她的双眸微微眯起，盯着伊斯特，嘴角挂起了莫名的笑。
卡尔在场，她不想让伊斯特当众难堪，她只是轻哼一声，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将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盘上，优雅地起身，转身走开。
伊斯特一怔，醉意在卡兰瑟那耐人寻味的眼神中，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醒了大半。
他眨了眨眼，看着卡兰瑟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偷笑的侍者和将士们。
“卡兰瑟，我的挚爱……你听我解释！我在跟卡尔开玩笑！群岛没这风俗！”
伊斯特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中酒杯，手忙脚乱地推开椅子，大步朝卡兰瑟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卡尔咧了咧嘴，伊斯特打趣他，结果把自己坑进去了。
这时，一股细微的血腥味，忽然飘入他的鼻尖，气味极淡。
如果不是他感官远超常人，几乎不可能在这充斥酒气、花香、体味和食物香味的宴会厅中捕捉到。
卡尔脸上的神情不变，他以为是场内的女宾客来了月事。
在宴会上，偶尔会有女性因身体原因，那并不罕见。
又或者，是史凯利格的战士们中，有哪位伤口崩裂，渗出了鲜血。
这群人在宴席上喝得兴起，拍桌子跺脚时，磕碰到伤口是常有的事。
但气味的方向不对……他顺着血腥味，逐一探查源头。
这气味，从外面来的？卡尔的双眸微微一眯，感官放大。
他听到了，在窗外、在堡垒外的砖瓦上，有被踩动的声音。
而且，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和虫鸣淹没。
但此刻，在他的听觉中，脚步声清晰的像踏在鼓面上。
有人正在砖瓦上移动，脚步刻意压低，每一步都落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他们的心跳声十分有力，远比常人的心跳更加强劲、更深沉。
这心跳……他太熟悉了，杰洛特的心跳，就是这样的。
卡尔投去目光，周遭的一切迅速变得透明，墙壁、屋顶化为虚影。
看到了宴会厅外、砖瓦之上、黑暗之中……足有十多名头戴兜帽、瞳孔散发微亮光芒的猎魔人。
他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潜伏到了宴会厅附近，分散在城堡外墙的各个角落。
而在城堡下方的庭院中，已经有数名守卫的倒影，静静地躺在血泊中。
他们的喉咙被割开，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夺去了生命。
卡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扫了一眼这些猎魔人胸前。
七个猫派，胸口别着银色的猫首徽章，四个熊派，还有三个蛇派。
其中有一个人，身形特别高大，他蹲伏在屋顶。
他的肩宽几乎比得上两个普通成年人，甚至比熊派猎魔人都要壮一些。
卡尔的目光移向他的面容，光头……眼眶深陷，额头上有两道交叉的伤疤，形状近似V字。
弑君者，雷索？杰洛特未来的好兄弟，不完全对，如今雷索还没刺杀国王。
卡尔的嘴角微扬，他认识雷索，虽然雷索不认识他。
他又将目光移向另外两名蛇派猎魔人，分别是奥克斯，瑟瑞特。
三人并肩蹲伏在屋顶，是一支配合默契的猎杀小队，彼此之间甚至不需交流就能预判对方的行动。
这三个人，怎么跟声名狼藉的猫派和熊派，混到一起去了？
猫派和熊派的猎魔人，在圈子中名声不佳。
而蛇派虽同样冷酷，却有着一种专业、近乎军人的纪律感。
他们通常不会与那些“野路子”的猎魔人合作……
除非，有什么共同的利益，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看来，他们是正在执行某个委托，委托来自哪里？
尼弗迦德？北方某个王国？还是某个不甘心失败的贵族？
能同时雇佣三个学派、十多名猎魔人，并让他们协同行动，王国级别的势力概率较高。
猎魔人的潜伏和暗杀手段，确实有一套，能在他眼皮底下潜行到这么近的距离。
如果，不是那缕血腥味，他或许要到他们出手攻击的那一刻才能察觉。
因为正常情况下，他的感官不会全开，处于一种半静默状态。
只会捕捉曾标记过的人或特定字句，其他的信息则被过滤掉。
时刻开启全频段感知，那海量的气味、噪音、振动等信息将会不间断地涌来，烦都能把人烦死。
而雷索他们，恰好撞到了这一点，才能侥幸靠近他。
但是……能靠近，并不代表就能偷袭成功，他的超级速度可不是摆设。
卡尔沉吟了一会儿，目光在雷索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把意念凝聚成一条无形丝线，投向了雷索、奥克斯和瑟瑞特的脑海。
“你们三个老实待着吧，就别掺和了。”
一瞬间，雷索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绷紧，手指几乎是本能地做出昆恩法印的手势。
他的另一只手，在同一时间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咆哮。
他的猫瞳在黑暗中急速扫视，从屋顶到远处塔楼，试图找出在他意识中说话的“声音”的来源。
奥克斯和瑟瑞特也和他差不多反应，他们虽慢雷索一步，但也做出了防御姿态。
瑟瑞特拔出两柄短剑，身体微微侧转，将自己的正面面积减小到最低。
然而，在他们的视野中，除了那些同样潜伏在阴影中的猫派和熊派猎魔人之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