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里，连一个换岗的骑士，都穿着附魔盔甲……
雷索三人对视了一眼，三人之间迅速完成了短暂的眼神交流。
雷索和奥克斯两人，着重瞪了一眼瑟瑞特。
如果，刚才瑟瑞特真的冲动动手了，以对方身上的附魔盔甲，普通刀剑根本刺不穿。
而他们的攻击只会激怒对方，幸好，他们及时制止了他。
三人一路无话，跟随换岗后的骑士在庄园内穿行。
他们走过数条通道，穿过几座拱门，经过一片种着整齐花草的花园，又绕过一座喷泉。
沿途的景色，从朴素逐渐变得精致，最后变得……森严。
三人从一开始看到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森严守备的惊讶，到现在内心已经有些麻木了。
每走过一道走廊，他们都能看到，至少两名骑士站在转角处。
每穿过一道门，都能看到门外的岗哨中，投来审视的目光。
那些骑士站姿标准，目光锐利，手随时放在剑柄上。
即使看到他们这些被押送着前行的猎魔人，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在庄园内拿着水瓶，或其他物品走过的女佣和侍者们，则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们。
她们的目光中没有恐惧、警惕，有人甚至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一路走来，他们见到不下于数十名骑士，全和他们面前引路的骑士差不多，身上盔甲都是附魔的。
附魔的物品，他们平时连看一眼都是奢望，到了这儿扎堆出现……
这意味着这个军事堡垒兼庄园内，绝对有术士存在，而且可能不止一两位。
对比他们在尼弗迦德时，皇帝与他身边的侍卫对魔法表现出的轻蔑和排斥截然不同，这里的魔法物品基本已普及。
这也代表着他们猎魔人的重要性，被大大削弱。
在术士和大批附魔装备的骑士面前，他们几乎与常人差不多。
在这情况下，军队处理魔物时跟屠杀没两样，根本不需要他们猎魔人。
他们猎魔人那套用银剑、剑油、法印对付怪物的技艺，在这成了过时的古董。
终于，在骑士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昨晚通过传送门跌落到地面的训练场。
并非他们预想中较为私人的场所，比如房屋内、或者某个封闭的接待室。
而是开阔、四周没有遮挡的训练场，远处传来“叮当叮当”的敲击声。
近处有许多孩子，正在用木剑练习着基础动作。
看到他们经过时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练习。
这时，骑士停下脚步，向一名衣着看起来比平民要好一些、背对他们的年轻人行了一礼。
那年轻人穿着便服，衣料虽是上好的棉麻混织，但款式简洁如同商人，腰间甚至连佩剑都没。
“禀陛下，猎魔人已带到。”骑士的声音恭敬。
“嗯，你忙去吧。”年轻人转过身，对骑士笑着颔首，然后将目光投向雷索三人。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雷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昨晚出现在脑海的声音。
而奥克斯和瑟瑞特两人，虽然没雷索那样的警觉，但也愣住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卡尔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人竟然是国王？
浑身没一点奢侈的金饰、银饰或王冠，穿的衣服就跟寻常商人差不多的档次。
但从皮肤各方面来看，又的确符合贵族特征……皮肤白皙，指甲干净。
完全不像他们见过的平民那样，面黄枯瘦、身上始终有不常清洗的异味。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正在享受清晨阳光的年轻人，甚至比不上周围着甲的骑士引人注目。
雷索看了一眼自己身旁跑过、进行体能训练，一点不畏惧他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仅出于好奇地看了看他们，又继续快步奔跑，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一时间，雷索实在摸不准，眼前这位国王的想法。
“尊敬的陛下……”雷索开口，声音因久未喝水而有些沙哑，但依然平稳。
“请问，我们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他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挑衅，保持着猎魔人面对未知时的审慎。
“雷索，你跟他废什么话！”瑟瑞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带着一丝挑衅。
“国王也好，贵族也好，都是一样虚伪……利用完之后就把我们处理掉。”
“哼，你要杀就杀，在我们面前，摆什么上位者的姿态？”
瑟瑞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卡尔，身体微前倾，似乎是想发起攻击。
“瑟瑞特！你闭嘴，立刻！！”
奥克斯抬起手，往瑟瑞特后脑勺扇了一巴掌，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卡尔笑了笑，目光在瑟瑞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懒得跟瑟瑞特计较。
一个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猎魔人，对陌生人保持敌意是生存的本能，不值得为此动怒。
“我不需要你们的效劳……”
“但是，对待救了你们一命的人，你们就这种恶劣的态度？”
“您说您救了我们？”雷索目光闪烁，开口问道。
他的眼中既有警惕，也有疑惑，作为猎魔人，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恩人”。
尤其是，事前施以援手、却在事后要求远超回报的“恩人”。
卡尔没说话，只是一挥手，将那晚的景象，凝聚成一幅幅悬浮在空气中的影像。
影像像一幅被缓缓展开的画卷，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画面中有破碎的窗户，有飞溅的鲜血，有扭曲的尸体。
有杰洛特用法印击飞猎魔人，其他猎魔人被匕首刺穿心脏、被当作武器砸向墙壁的惨烈景象。
辛特拉宴会上，短短数秒内结束、一边倒的战斗，在影像中完整呈现出来。
雷索三人的目光从最开始的疑惑，到震惊，再到后面看完影像时，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卡尔。
此刻，最为冲动、脾气火爆的瑟瑞特，也冷静了下来。
先前敌视卡尔的样子，完全消失，同时他眼皮在不停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