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燃余烬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剑身微微倾斜,它的大半个剑身已经伸进火盆内了。
金橙色的火焰包裹着它剑身,在剑刃上流动如同被融化的琥珀。
看得出来,它对永恒之火很感兴趣……
然而,当卡尔也跟着靠近后,本来已有部分火焰包裹住永燃余烬了。
下一刻,火焰却像被召唤般,放弃了永燃余烬。
它们从剑身上缓缓褪去,所有的永恒之火,从火盆中疯狂地涌向卡尔。
但是,火焰在贴近卡尔体表时,立刻被力场阻隔在外。
见到这一幕,永燃余烬飞了起来,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然后,它像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围着卡尔转圈。
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金色弧线,又飞了几圈,停了下来,用剑柄顶端轻轻拍击着卡尔的胳膊。
剑的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在表达不满般的急促,每一次拍击都如同在说“那是我的”。
好似一个在抗议的幼童,在反复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哈哈,伙计……”卡尔轻咳一声,眨了眨眼睛,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这可不能怪我。二选一……是它选的。”
他的嘴角带着被逗乐般的笑意,看着那柄正在表达不满的神器在空中飞舞。
“芙蕾雅……是我想象的那样吗?”他在内心与芙蕾雅交谈,目光依然落在正在试图靠近他的永恒之火上。
“太阳的权柄中也有火焰,所以永恒之火更亲近我?”
“没错,你真聪明……跟你想的一样。”
“在太阳神的权柄中,的确包括了火焰,而恒星的光芒与热量……”
“本质上也是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你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天然的共鸣。”
“所以,它在你和永燃余烬之间选择你,很正常。”
得到芙蕾雅的确认后,卡尔点了点头,他的意念微微一动,撤去了体表的力场。
被阻挡在外的永恒之火,像终于找到了通道的河流,开始缓缓地渗入他的体内。
从他的皮肤表面没入,流淌过肌肉、骨骼,穿过被蓝太阳辐射强化的细胞。
它们像一条条被引导的溪流,在他的体内寻找着可以驻留的角落。
永恒之火在他的全身转了几圈,火焰在他的体内流动时,带来被不亚于被阳光照射的温暖。
凡是火焰所过之处,细胞再度活跃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
每一次收缩,都在泵送着更多的力量,火焰给他了一种生机几乎无穷无尽般的感觉。
然后,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宿般,在他的胸膛深处沉寂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静静地悬在他的意识,等待着被唤醒。
“嗯哼,卡尔……”芙蕾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是在补充说明。
“再提醒你一下……永恒之火不仅有生机勃发的一面,也有代表毁灭的一面。”
“当你逐渐熟悉并掌控它后,就能随意使用它的两种力量了。”
“你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让它如春天暖阳般滋养万物,也可以在需要时让它像秋天的野火般焚尽一切。”
“如果,不是这次你与狮头蜘蛛交战……”
“我得以亲眼目睹你肉体有多强大,我真以为你只是较强一些的半神……”
“现在看来,你单凭肉体方面的力量,在一众神祇当中都能排到顶层。”
“正常神祇没权柄和神力加持,靠肉体根本打不过你。”
“而现在,你又拥有永恒之火后,我都不敢想……什么样的攻击才能杀死你……或许也就只有她了。”
芙蕾雅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在说某个不愿提及的名字。
她没说“她”是谁,但卡尔知道她指的是谁,十有八九就是命运女神。
………………
通过芙蕾雅的彩虹桥,卡尔回到了泰拉。
彩虹桥的七彩光芒,在庄园上空缓缓消散,如被风吹散的彩雾。
只在空气中留下几缕正在淡去的光痕,很快便与傍晚的天色融为了一体。
他在经过训练场上空时,往下看了一眼。
夕阳将训练场的草地染成了一片熟透的麦穗般的金黄,正在练习的孩子们还在挥洒着汗水。
木剑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依然清脆,然而他发现,教导希里的杰洛特不知道跑哪去了。
希里正独自在那些木桩间跳跃,动作依然轻盈。
但是,显然缺少了指导者的注视,曾经带着审视的目光如今不见了踪影。
他微微调高了感官,转瞬之间,将整个泰拉都扫了一遍。
听觉、视觉穿过关闭的窗户,正在点灯的房屋,拂过小镇的每个角落,却依然没看到杰洛特的身影。
杰洛特遇到了什么事?不仅一声不吭地离开泰拉,还把希里丢在他这……
这可不太像那个对希里,关切入微的猎魔人会做的事。
不过,他耸了耸肩,倒是没有多想……他觉得杰洛特应该是回凯尔莫罕了。
跟维瑟米尔他们讲述希里、意外之子的存在,方便众人后续好接受……
“该死的,多个火球也太难操控了。”
这时,卡尔突然听到郊外,传来了一声特莉丝的咒骂。
她的声音中满是挫败感,其中夹杂着喘息,显然她在那里练了一段时间了。
他身形一闪,转瞬来到特莉丝所处的位置,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只见特莉丝正站在一片被破坏得坑坑洼洼的空地上,周边到处都是碎石、草屑和被炸出来的坑洞。
坑洞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有的还在冒着细小的青烟,看起来她没少练习法术。
痕迹在她的长袍上留下了细小灼痕,在泥地上刻画出她努力的轨迹,有些烧痕还带着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