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千山将破阵镜悬于半空，双手掐诀，镜面上射出十二道金色的光线，精准地落在金属门的十二个位置。
“就是现在！”
欢喜夫人抬手，一柄绯红色的软剑从袖中飞出——五阶上品“红鸾剑”，以千年红鸾木为骨，以天蚕丝为刃，剑身柔软如绸，却削铁如泥。
药婆婆举起翠绿色的拐杖，拐杖顶端绽放出翠绿色的光芒，一只由木系灵力凝聚的巨手从光芒中探出，五指如山。
“破！”
三人同时出手！
红鸾剑化作一道绯红色的剑光，刺向第一处节点。翠绿色的巨手握拳，轰向第二处节点。欢喜夫人和药婆婆出手如电，剑光和拳影在十二处节点间飞速切换，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阵千山标注的位置上。
金属门剧烈震颤，禁制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再加把劲！”阵千山厉声道，催动破阵镜，金色的光线变得更加明亮。
欢喜夫人咬牙，红鸾剑的剑光暴涨，一道接一道刺向节点。药婆婆的翠绿色巨手也变得更加凝实，每一拳都轰得金属门震颤不已。
一刻钟后——
轰！！！
金属门上的禁制轰然破碎，十二处节点同时炸裂。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尽头隐隐有金色的光芒透出。
“开了。”阵千山收起破阵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欢喜夫人和药婆婆也收了手，各自调息片刻。
“走。”欢喜夫人率先踏入通道。
阵千山和药婆婆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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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小世界中，傅长生透过神识“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急着出去。金灵族的遗地中必有更多禁制，让这三人在前面探路，他在后面跟着，既省力又安全。
他将神识收缩到极致，只留一丝若有若无的感知，悄然跟在那三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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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密室。
密室呈圆形，直径约五十丈，高约十丈。密室的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将整座密室照得通明。密室中央，一座三尺高的石台静静矗立，石台上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玉匣。
玉匣通体雪白，表面刻满了金色的符文。即便隔着玉匣，也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一种纯粹得令人心悸的金属性灵力，锋锐、炽热、厚重，四种矛盾的气息同时存在。
欢喜夫人走到石台前，伸手想要打开玉匣。
“慢。”阵千山拦住她，“玉匣上有禁制。若是贸然打开，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被毁掉。”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件灵宝——一只银白色的手套，五阶上品“解禁手”，以千年寒铁为骨，以天蚕丝为线，可徒手接触任何禁制而不触发。
戴上手套后，阵千山小心地将玉匣上的符文逐一解除。每一道符文都需要精准的灵力控制和深厚的阵道知识，稍有差错便会前功尽弃。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道符文解除。
阵千山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玉匣。
玉匣打开的瞬间——
一股璀璨的金光从匣中涌出，将整座密室照得通明！
金光中，一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液体悬浮在半空，缓缓流转。那液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如同叶脉，又如同电路，散发着古老、深邃的气息。液体内部，隐隐有星光闪烁，仿佛蕴含着一片星河。
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
“这是……”药婆婆声音发颤，“先天金母液？！”
阵千山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不是普通的先天金母液……这是‘万炼金母’！”
万炼金母，六阶上品天地灵物，以上古金系灵脉的精华，经万载地火淬炼，再以金焱麒麟的本命精血温养，方能在万千金母中诞生一滴。
此物的功效只有一个——淬炼灵宝。
任何后天灵宝，只要融入一滴万炼金母，便可脱胎换骨，晋升为先天灵宝！
后天与先天，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后天灵宝，是人以灵材炼制，虽威力强大，却终究是凡物。先天灵宝，则蕴含天地法则，与使用者心神合一，威力远超同阶后天灵宝。一件先天灵宝，足以让一个元婴修士越级对抗化神！
而万炼金母，正是让后天灵宝晋升先天灵宝的“钥匙”。
阵千山的破阵镜、药婆婆的翠玉拐杖、欢喜夫人的红鸾剑——这三件都是五阶上品后天灵宝，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若能融入万炼金母，它们都能晋升为先天灵宝！
沉默。
整座密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团暗金色的液体上，谁也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宝物只有一件。
三个人，三件灵宝，只有一件能晋升先天。
阵千山最先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一件逆天宝物：“我们有三个宗门，上百名元婴修士在外面。若为了一件宝物翻脸，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欢喜夫人笑了笑，那笑容妩媚动人，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阵宗主说得对。圣域中还有无数机缘，没必要为了一件东西撕破脸。”
药婆婆拄着拐杖，缓缓道：“老婆子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太多因为争宝而结仇的修士。那些人，最后大多没什么好下场。”
三人各说各话，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却都在盘算。
阵千山道：“此物由我以解禁手取出，理应由我保管。”
欢喜夫人轻笑：“阵宗主，若不是我和药婆婆帮你攻击节点，你连门都进不来。凭你一人，别说取出此物，连禁制都破不了。”
药婆婆淡淡道：“老婆子虽不中用，但方才也出了不少力。再说了，万炼金母需要以木系灵力温养才能保持活性，你们两人的灵宝属性与此物不合，只有老婆子的翠玉拐杖是木属性，最适合保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让步。
阵千山沉默片刻，忽然道：“不如这样——此物先由我保管，等出了圣域，我们再商量如何分配。”
欢喜夫人摇头：“出了圣域？到时候各回各家，谁知道你会不会独吞？”
药婆婆点头：“欢喜夫人说得对。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阵千山眉头紧皱。
他环顾密室，目光落在石台边缘的一行小字上。那是以古篆刻成的铭文，记录了万炼金母的来历和金灵族的传承。
“金灵遗训：万炼金母乃我族世代守护之宝，非有缘者不可得。得此宝者，需以本命灵宝为媒，当场融入金母，不可带离此地。违者，金母自毁，灵宝尽碎。”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能带离此地。必须当场使用。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此时此地做出选择——让谁的灵宝晋升先天。
阵千山沉声道：“看来，只能选一个人了。”
欢喜夫人和药婆婆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阵千山又道：“既然只能选一人，那就各凭本事——但不是打架。我们三人实力相当，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让其他人捡便宜。”
“你有什么提议？”欢喜夫人挑眉。
阵千山想了想，道：“我们三人各出一个难题，考校对方的专长。谁的专长最强，谁就最有资格使用万炼金母。”
“我的专长是阵法，药婆婆的专长是炼丹，欢喜夫人的专长是……”阵千山看了欢喜夫人一眼，“双修。”
欢喜夫人娇笑一声：“阵宗主，你想怎么考？难不成要我当着你们的面演示双修之道？”
阵千山面无表情：“自然不是。欢喜夫人的欢喜宗虽以双修闻名，但宗门真正的底蕴是‘幻术’。欢喜宗的无上心法‘欢喜禅’，便是以幻术入道，以欲念为媒，证得无上菩提。”
欢喜夫人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阵宗主对我欢喜宗倒是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阵千山淡淡道。
药婆婆拄着拐杖，缓缓道：“难题怎么出？谁来出？”
阵千山道：“先抽签决定顺序。第一人出题，第二人解题；第二人出题，第三人解题；第三人出题，第一人解题。解题成功者得一分，失败者不得分。得分最高者，获得万炼金母。”
欢喜夫人想了想，点头：“公平。”
药婆婆也点头：“老婆子没意见。”
阵千山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玉简，在其中两枚上刻下记号，打乱顺序后放在石台上。
三人各选一枚。
欢喜夫人翻开玉简——空白。她是第一个。
药婆婆翻开——有记号。她是第二个。
阵千山翻开——有记号。他是第三个。
“顺序已定。”阵千山道，“欢喜夫人先出题，药婆婆解题；药婆婆出题，我解题；我出题，欢喜夫人解题。”
欢喜夫人微微一笑。
她抬起纤纤玉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圆中，一幅幻境徐徐展开——
那是一座春意盎然的宫殿，殿中铺满了粉红色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香气。宫殿深处，一道身影若隐若现，看不清面目，却散发着令人心神荡漾的气息。
“此乃我欢喜宗‘七情幻阵’，以眼、耳、鼻、舌、身、意、末那七识为基，以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为引。”欢喜夫人道，“药婆婆，请破此阵。”
药婆婆走到幻境前，手中的翠玉拐杖轻轻点地。
她没有用任何破阵灵宝，而是闭上眼，将神识探入幻境。
七情幻阵中，各种欲望如潮水般涌来——贪婪、色欲、嗔怒、痴念……每一种欲望都化作一道人影，试图侵蚀她的心神。
药婆婆面不改色。
她修炼的是“百草心经”，以灵植的纯净之气滋养神魂，心性如古井不波，万毒不侵，万欲不动。
“草木无心，何来七情？”
她轻喝一声，翠玉拐杖绽放出翠绿色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花瓣凋零，宫殿崩塌，人影消散——七情幻阵，破！
欢喜夫人脸色微变。
她本以为，以七情幻阵的威力，至少能让药婆婆花费一些时间。没想到药婆婆的心性如此坚韧，片刻便破。
“药婆婆，解阵成功，得一分。”阵千山宣布。
药婆婆微微一笑，看向阵千山：“该老婆子出题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草，灵草约莫一尺来高，叶片如针，顶端挂着一枚暗红色的果实，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此乃五阶‘毒龙草’，剧毒，常人触之即死。但若以正确的方法炼制，可去除毒性，化作五阶‘解毒丹’的主药。”药婆婆道，“阵宗主，请说出毒龙草的炼制之法，包括火候、辅药、炼制步骤。”
阵千山眉头微皱。
他是阵法师，不是炼丹师。毒龙草的名字他都没听说过，更别说炼制之法了。
但他没有慌乱。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他在进入圣域前，从仙盟兑换的“百草录”，记载了数千种灵草的药性和炼制之法。
阵千山神识探入玉简，快速检索。
片刻后，他找到了“毒龙草”的词条，将炼制之法完整地念了出来：
“毒龙草，五阶，剧毒。炼制之法：以地火为引，以寒泉水为媒，先以文火烘烤半日，去其毒性；再以武火淬炼三日，取其精华。辅药：三阶清心花三株，二阶冰灵草七株，一阶甘草十二株。炼制步骤……”
药婆婆听完，点头：“一字不差。阵宗主，解题成功，得一分。”
欢喜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分未得，阵千山和药婆婆各得一分。若最后一题她不能得分，万炼金母就与她无缘了。
“最后一题，我出。”阵千山看向欢喜夫人，“欢喜夫人，请听题。”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阵盘，阵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繁复如迷宫。阵纹之间，有七处明显的断裂——那是他故意破坏的。
“此乃五阶‘七星锁元阵’的阵盘，有七处阵纹断裂。请欢喜夫人在片刻内修复此阵盘。”
欢喜夫人接过阵盘，心中咯噔一下。
她对阵法一窍不通。
欢喜宗的传承是幻术和双修，阵法只是入门级的皮毛。让她修复五阶阵盘，无异于让一个孩童去修复一座宫殿。
但她没有认输。
她闭上眼，将神识探入阵盘，试图感知阵纹的走向。然而那些阵纹在她眼中如同天书，完全看不懂。
片刻后，她睁开眼，放下阵盘。
“我解不了。”她坦然道，语气平静。
阵千山点头：“欢喜夫人解题失败，不得分。药婆婆和我各得一分。按照规则，得分最高者获得万炼金母。”
他顿了顿，看向药婆婆：“但我们两人同分，如何定夺？”
药婆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阵宗主，老婆子这把年纪了，还在乎什么先天灵宝？”她拄着拐杖，缓缓道，“此物，让给你吧。”
阵千山一愣：“药婆婆，你……”
药婆婆摆摆手：“老婆子寿元将尽，就算灵宝晋升先天，也守不住几年。你万阵宗正值鼎盛，有此宝相助，可保宗门百年兴旺。再说了，毒龙草的炼制之法是你看玉简找到的，也算你自己的本事。”
“至于万炼金母，老婆子本来就没那么在意。能见识到金灵族的遗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阵千山深深看了药婆婆一眼，抱拳：“药婆婆高义，阵某铭记。”
他转身，走向石台，小心地将万炼金母从玉匣中取出。
暗金色的液体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璀璨的金光。他从丹田中祭出破阵镜，将万炼金母缓缓融入镜中。
金光暴涨，整座密室都在震颤。
破阵镜的镜面上，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开始浮现，如同叶脉，又如同经络。那是先天法则在镜中孕育，让这件后天灵宝脱胎换骨。
欢喜夫人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不甘之色，却也没有发作。
药婆婆说得对，没必要为了一件宝物翻脸。圣域中还有更大的机缘，若在此处撕破脸，得不偿失。
她收起红鸾剑，转身朝通道走去。
“阵宗主，药婆婆，两位保重。我去别处看看。”
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中，脚步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药婆婆也拄着拐杖，缓缓离去。
密室中，只剩下阵千山一人，他盘膝而坐，破阵镜悬于面前，金光璀璨。
万炼金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镜身，暗金色的液体顺着镜面的纹路流淌，如同血脉在心脏中搏动。每一次脉动，破阵镜的气息便强上一分，镜身上浮现的金色纹路也愈发繁复。
后天灵宝晋升先天，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后天灵宝只是工具，先天灵宝却是分身——与使用者心神相连，血脉相通。祭炼者需以本命精血为引，以神魂为媒，将自身的一部分“道”烙印在灵宝之中。
阵千山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烙印”步骤。此刻，他正以神识引导万炼金母与破阵镜融合，这个过程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就在此时——
密室外的通道中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阵千山眉头微皱，却没有睁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和踉跄的撞击声。通道口的禁制被触发，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即被人以蛮力强行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