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儋州城西。
司南伯爵府门前的台阶上,一个六岁多的男孩坐在那里,双手托着下巴,长吁短叹。
范闲穿着一身半旧的小袍子,头发随便扎着,那双眼睛倒是挺亮,就是此刻没什么精神。
昨天他爹派人来,把范若若接回京都了。
现在他又没人陪着玩了。
他百无聊赖地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往街对面丢过去,石子滚了两圈,停在路边。
“没意思……”
他嘟囔了一声。
这时候,一个人从府门前的街上经过。
那人穿着黑色连帽长袍,眼睛上蒙着黑布条,手里拿着一根漆黑钢钎,步子不紧不慢。
范闲看到那身影,眼睛一亮,立即站起来。
“五竹叔!”
五竹停下脚步,然后微微侧头瞥了一眼。
“跟我来。”
说完,他就继续往前,朝城西人烟稀少的竹林方向走去。
范闲连忙跳下台阶,小跑着跟上去。
“叔,你怎么来了?”
五竹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范闲也不在意,一路小跑跟着,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叔,我妹妹被接回京都了,现在又没人陪我玩了。”
“你说我爹怎么想的,若若才多大啊,为什么要让她回京都。”
“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京都啊?”
五竹一个字都没回,脚步也没停。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巷子,来到城西那片竹林。
竹林很大,平时很少有人来,风吹过时竹叶沙沙响,地上落了一层枯叶。
五竹的脚步终于停下了。
范闲可是累坏了,一路小跑追过来,现在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叔……等……等等我啊……”
五竹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本功法,你没有修炼吗?”
范闲缓了好一会,才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练了。但是我总觉得这本功法有些不对劲。不过自从我练了以后,力气倒是比以前大了很多。”
他说着,攥了攥小拳头,像是要证明什么。
五竹说:“那是你娘留给你的,我也不是很懂。”
范闲抬起头,看着五竹,脸上全是不信。
“叔,你这么厉害都不懂?”
“不懂。”五竹的语气带着机械的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范闲挠了挠头,又问:“那你今天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五竹的回答干脆利落:“打你。”
“啊?”
范闲像是没听清,嘴巴张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范建给我来信了。”五竹说,“他说让我教你点什么。说如果你以后实力太弱的话,很可能会被打死。”
范闲更加疑惑了,小眉头皱在一起。
“我爹?是谁要打死我?”
“不知道。”五竹说,“他还说,如果你想夺回你娘留下的东西,就好好修炼,至少要达到大宗师境界。”
范闲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站在那里,看着五竹,脸上的震惊怎么都压不住。
大宗师?
那可是世上最强大的存在!
他现在就一个小屁孩,能成为大宗师?
“叔,你觉得我能成为大宗师吗?”
他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我娘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五竹依旧那副样子:“不知道。”
范闲颓废地低下头,小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知道五竹叔不会骗他,可这消息也太离谱了。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了。现在开始修炼。”
五竹说完,就攥紧了那根漆黑的钢钎,朝着范闲掠去。
动作快得吓人!
范闲立即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叔,你怎么来真的啊!”
他一边跑一边喊,两条小腿倒腾得飞快。
但五竹的速度更快。
钢钎在他屁股上轻轻点了一下,不重,但范闲还是“哎哟”叫了一声。
“叔,轻点轻点!”
“闭嘴。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