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将剑锋从面前切过!
“嗯唔!!!”
房间内响起李承乾痛苦低沉的嚎叫声,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受伤的野兽。
他的手一松,宝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个人弯下腰,双手捂着伤口,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咬着那缕头发,牙齿咬得咯吱响,不让自己喊出声。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直起身,踉跄着走到旁边翻出药箱,手忙脚乱地给自己上药包扎。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
那种笑,又痛苦又疯狂。
他拿起梳妆台上的剑谱,翻到第一页,看着那八个字,轻声念了一遍。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然后他笑了,笑声低低的,在房间里回荡。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他把剑谱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母后,您等着,孩儿很快就会来给您报仇。”
——
太极殿旁的书房内。
庆帝躺在软榻上,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冷汗。
侯公公站在旁边,拿着帕子轻轻给他擦汗,脸上全是担忧。
突然,庆帝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从软榻上坐起来。
“啊!”
他大叫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惊恐,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陛下!您终于醒了!”侯公公激动得都快哭了,连忙上前扶着庆帝的胳膊,“您都担心死老奴了!”
庆帝没有理他。
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瞳孔涣散,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里。
他梦见自己死了。
被一个人杀害惨死在街头。
不,不是一个人。
那个杀他的人,容貌在不停变化。
一下变成范闲的模样,一下变成陈萍萍的模样,还有范建、李承乾、李承泽。
除此之外,还有叶轻眉当年的旧部,那些他以为早就清理干净的人。
那个人变成这些人的模样,一刀一刀将他剁碎,做成了花肥。
然后把花肥施撒在了叶轻眉的坟周围。
“陛下?您……您还好吗?”侯公公小心翼翼地问,手在庆帝面前晃了晃。
庆帝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宫里,躺在软榻上,旁边只有侯公公一个人。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但紧接着,他就想起了白天的事。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一城百姓的面,被武向晚一招轰飞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原本他以为勘破了霸道真气最后的秘密,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宗师,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无敌于天下。
他当众承认自己是大宗师,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云潜不需要再隐藏了。
可是他第一战,不是输给武锋,不是输给李云睿,不是输给四顾剑和苦荷亦或者是叶流云,而是输给了武向晚。
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一招。
只用了一招。
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白天他刚给了自己那些臣子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庆国的主宰。
可是紧接着,他就在这些臣子面前,在一城百姓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他这个庆国皇帝的脸,整个皇室的尊严,已经被苍山按在地上摩擦了。
庆帝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武向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