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察院，今晚的氛围有些奇怪。
都已经子时了，原本该下值回家睡觉的时辰，可这院子里还有不少人没走。
各处的书房都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的诡异。
偶尔有脚步声在回廊里响起，但很快又消失在紧闭的门扉后面。
没有人交谈，所有人似乎都在等什么消息。
一处主办朱格的书房里，烛火轻轻跳动着。
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盯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一动不动。
……
二处主办慕容燕也没有走。
他坐在自己书房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搭着椅子扶手，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
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嘴角在微微绷紧。
二处负责的是情报汇总、分析献策。
从武向晚下令要整改鉴察院的那天起，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直以来，鉴察院都直属御前，任何皇子都无权插手鉴察院的事务，就连太子都不行。
这是鉴察院成立之初到现在都从未动摇过的铁律。
可现在，武向晚不止要整改鉴察院，还要将鉴察院和都察院合并。
这是明晃晃的改制，就算武向晚是监国郡主也没有这个权力。
但武向晚还是这样做了。
慕容燕已经明白，有苍山倚靠在身后，武向晚根本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虽然他非常难以置信，但接下来，武向晚很可能要造反了。
正因如此，陛下今晚进攻苍山的计划他也知道，并且暗地里还派人参与其中。
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讨好陛下，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只是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鉴察院是庆国的鉴察院，不是苍山的鉴察院。
如果有人要动它，他就必须站出来。
可如今已经子时了。
早过了约定好的时间，苍山那边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慕容燕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洪公公他们，恐怕是失败了。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
慕容燕猛地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的不安，声音平静地说：“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一处服饰的年轻官员站在门口，拱手行礼：“慕容大人，朱大人有请。”
慕容燕皱了皱眉。
朱格这个时候找她做什么？
今天鉴察院这么多人这么晚了还没下值，大家心里大概都清楚是为什么。
陛下要对苍山动手，这在鉴察院高层不是什么秘密。
但据他所知，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并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人多半都是持观望状态。
朱格现在找他，是知道他参与其中了吗？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淡淡说了句：“知道了。”随后他沿着回廊朝一处主办的书房走去。
————
一处主办的书房门敞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茶香。
慕容燕走到门口，看到朱格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摆着两只茶盏。
他手里捏着一把小紫砂壶，正往对面的茶盏里斟茶。
看到慕容燕到了，朱格抬起头，抬手朝对面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一抹淡笑：“请坐。”
慕容燕没有客气，迈步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
朱格将那只刚斟满的茶盏推到她面前，热气袅袅升起，茶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慕容燕没有碰那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