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在寂静的深夜中格外清晰。
马蹄声在鉴察院大门前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守门侍卫拔刀出鞘的厉喝:“谁!这里是鉴察院!闲杂人等立即离开!”
周锦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名拔刀相向的守卫。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举到月光下。
令牌通体鎏金,正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武字,背面是苍山的云雾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监国大人令牌在此。”她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门口两旁的守卫瞬间变了脸色。
监国大人要整顿鉴察院这件事,在鉴察院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可谁也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在深更半夜。
几名守卫对视一眼,同时收刀入鞘,齐刷刷的躬身低下头。不敢再直视那块令牌。
周锦瑶将令牌收入怀中翻身下马。
她没有理会跪在门口的守卫,迈步踏上鉴察院的石阶,径直朝院内走去。
护卫们紧紧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开来,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人敢上前阻拦。
那些还没离开的鉴察院官员远远看到周锦瑶和她身后的那队护卫,纷纷退到回廊两侧,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凡是在京都的主办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五个人站在大院中央,看着周锦瑶带着一队护卫穿过回廊朝他们走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朱格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锦瑶姑娘,不知道这时候来鉴察院,可有什么事?”
周锦瑶停下脚步,目光从五个人身上缓缓扫过。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那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神,让在场的五位主办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燕身上。
“慕容大人,走吧。”周锦瑶的声音很平静。
其他四人脸色瞬间变得惊骇。
他们猜到周锦瑶今晚来鉴察院一定和整改有关,可他们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要直接带走慕容燕。
慕容燕是二处主办,在鉴察院待了几十年,是鉴察院最核心的几个人之一,说带走就带走,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四人齐刷刷地看向慕容燕。
慕容燕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惨淡。
但他没有慌乱,也没有辩解,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好,我跟你们走。”
“慕容!”朱格和言若海几乎同时开口,声音里满是焦急。
牢头和宣九也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大家共事几十年,从鉴察院成立之初就在一起,谁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慕容燕就这样被带走。
慕容燕转过身。
他看着这四张熟悉的脸,看着他们眼中压抑不住的焦急和不甘,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拱起弯下腰去,朝四人深深一揖。
“诸位,二处就先拜托诸位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听的人心里发酸。
朱格、言若海、牢头、宣九站在原地,看着慕容燕朝他们深深鞠躬,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容燕直起身,没有再回头,转身朝鉴察院大门外走去。
周锦瑶带来的护卫立刻跟了上去。
夜风穿过回廊吹过来,将廊下挂着的灯笼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光影在众人脸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