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收回眼神,充满杀意的眼神扫过院子里的人。
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双拳攥得咯吱作响,但他眼中的杀意却在一点一点消退。
还有一天。
只要等京都的消息明天送到大东山,他就无需再隐忍。
到那时候,他要让这些所有胆敢在他面前放肆的人付出代价,让他们跪在地上求他原谅,然后再一个一个地杀掉。
现在,他忍了。
“都滚吧!”庆帝沉喝一声,声音里压抑着随时可能喷发的怒火。
院子里的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全部站好,保持该有的礼仪,朝庆帝躬身拱手一礼,然后鱼贯退出了院子。
陈萍萍的轮椅碾过满地碎石和瓷片,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侯公公连忙将院门紧紧关上,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庆帝独自站在满地的碎瓷和残羹之间,再次抬头看向刚才武向晚所在的方向。
那栋小楼的二楼栏杆后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
离开庆帝的院子之后,范闲推着陈萍萍,和李承乾、谢玉等人沿着青石板路朝演武场的方向慢慢走去。
年轻一辈的论剑快开始了,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一阵阵欢呼和喝彩声,在山峦间回荡开来。
但他们此刻的心思却完全没有在论剑上。
除了范闲,其他人都在因为庆帝刚才所说的神庙而心绪不宁。
费介皱着眉,边走边搓着他那快打结的胡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院长,你觉得陛下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跟神庙有合作?”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脸色平静,语气却冷冽无比:
“看来陛下一直跟神庙使者有联系。十六年前,就是神庙使者引开了五竹,让太后和皇后那些人有机可乘。”
神庙使者引开了五竹。
这句话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谢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担忧:“神庙使者真的是神吗?”
陈萍萍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范闲忽然开口了,声音却很平静:“神庙使者不是神。”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了下来。
陈萍萍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认真。
在场的人都知道范闲的身份特殊,单单是叶轻眉的儿子这层关系,就足以让他们对范闲说的话格外重视。
“范闲,你确定吗?”陈萍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无比认真。
范闲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认真地回应道:“我确定。神庙使者并不是神。而且,大家也不用担心苍山会失败,因为武宗主早就不止一次打进神庙了。”
“什么?!”听到这话,在场的人瞬间变了脸色,连一直沉默的李承乾都猛地抬起头来。
谢玉、王干炬、江覆海几人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算是最早一批臣服武锋的人,从苏州到江南水师再到三大坊,十六年前他们就已经向苍山效忠了。
武锋突破天人境、踩着彩云在天上飞,这些他们都亲眼见过,可武锋打进神庙这件事,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五竹跟你说的?”陈萍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