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摇了摇头：“不是五竹叔，是武向晚亲口说的。而且，苍山上那些书籍，都是武宗主从神庙里面抢出来的。”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刚才那句更大。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演武场方向武者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衬得这片沉默愈发沉重。
陈萍萍靠在椅背上，心中那些困惑了十六年的谜团，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十六年前，他利用鉴察院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将武锋和李云睿查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任何收获。
武锋原本只是江北的一个流民，被同乡卖进宫里，在御花园当了杂役太监，而且倍受欺负，最后被调到长公主的广信宫照料花草。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武锋就像换了一个人。
短短半年时间实力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和李云睿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他查不到武锋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唯一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武锋似乎是自愿去的广信宫。
在武锋之前，所有进入广信宫的太监，就没有一个能活过一个月的。
可武锋不但去了，还得到了李云睿的宠信，最后两人还发展到了那样的关系。
直到叶轻眉死后骑着仙鹤出现，告诉他她和武锋有合作，陈萍萍才勉强找到了一点解释。
原本他以为，苍山上那些不可思议的书籍也是叶轻眉留给武锋的。
现在范闲却告诉他，那些书都是武锋从神庙里抢出来的。
天人境，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连神庙，都成了武锋的后花园。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什么担心的了。”陈友谅脸上的凝重松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有了神庙的威胁，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谁能阻挡苍山的脚步。
谢玉、王干炬、江覆海等人也重新抬起头来，刚才因为神庙两个字而生出的不安，此刻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行人继续朝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演武场旁边有不少茶楼。
这些茶楼是庆余堂专门为这次论剑建的，上下三层，飞檐翘角，红柱碧瓦，在整个大东山脚下格外显眼。
二楼和三楼的走廊正对演武场，能将整座演武场尽收眼底，是观看论剑的最佳位置。
范闲推着陈萍萍上了二楼，费介和影子跟在后面，谢玉、王干炬等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走廊的栏杆后面摆着一排太师椅，坐在上面刚好能将演武场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演武场是一块巨大的天然石台，平整得像是被刀削过一般。
石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人头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
有扛着大刀的北齐刀客，有腰佩长剑的南庆剑士，也有穿着短打的东夷城武者。
喧闹声、喝彩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震得山间的飞鸟都不敢落下来。
今年报名参加年轻一辈论剑的人比上一届届多了不少，好在苍山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提前在演武场上设立了十个擂台，每个擂台都配了一名苍山弟子当裁判。
十个擂台同时进行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简单粗暴。
但即便如此，演武场周围还是挤得水泄不通。
毕竟来的人太多了，那些没报名的、纯粹来看热闹的、来碰运气想拜师的，加上小镇的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万人。
演武场另一边，一家酒楼的三楼上，武向晚和武则天并肩站在走廊上。
姐弟俩一个温婉一个清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惹眼。
海棠朵朵和战豆豆也在。
这一届年轻一辈论剑，奖励的正是上苍山习武的机会，所以这一届论剑苍山的人都没有参加。
这让参加的人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