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也的确是卖了不少有用的东西，甚至电台，药品，一些皇军严防死守的重要物资的卖过。
可她也不敢肯定陈阳现在会不会卖这些东西给她。
而且，陈阳现在可是日本人跟前的红人....
沈青瑶定了定神，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陈部长，您说的‘华北’、‘囚笼政策’、‘津浦铁路’……这些，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太明白。”
“西北的矿主们只关心他们的矿坑和金子。交通不便，匪患猖獗，找买家运送物资比登天还难，找卖家进货也不容易。”
“我那些叔叔伯伯现在最担心的，是有钱也买不到足够能真正保卫产业的‘硬货’。”
陈阳深深地看了沈青瑶一眼，嘴角缓缓浮现出那种一如既往带着商人般精明的微笑：“沈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说。西北的情况，确实特殊。不过……”
“如此巨量的军火，价格可不便宜。而且，风险……更是难以估量。”
沈青瑶立刻接上话茬：“价格方面，买家有心理准备。”
“我叔叔的意思，只要货真价实，渠道安全，钱，不是问题。黄金、美元、英镑，都可以。甚至……可以用等值的紧缺物资交换。”
“哦？”陈阳的眉毛挑了挑，显然对“紧缺物资”这个选项更感兴趣，“比如？”
“比如…钨砂矿，石油，香烟，还有坝子货……”
陈阳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作为后勤军官，他太清楚这些东西在军队和黑市上的价值了，远非黄金可比。
“沈小姐的提议，很有吸引力。”陈阳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这么大的量，一次性交付风险太大。”
“而且，十吨炸药……目标太大，太敏感。我需要时间运作。”
“时间不等人，陈部长。”沈青瑶立刻强调，“买家那边催得很急。矿上最近不太平，损失很大。”
“他们希望在一个月内，至少拿到第一批货，至少是枪支和子弹。炸药可以稍缓，但必须确保渠道。”
“一个月……”陈阳皱起了眉头，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太紧了，五千支枪，一百万发子弹……这需要从多个仓库，甚至不同部队的‘损耗’里一点点抠出来，还不能引起太大的注意。”
“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和……足够大的利益驱动。”
“利益方面，陈部长可以放心。”沈青瑶斩钉截铁地说，“买家愿意在正常黑市价格的基础上，再加三成！而且，可以先付三成定金，黄金支付，就在法租界交割。剩下的，货到付款，或者用我说的各种物资抵付，由您决定。”
“三成定金……加三成……”陈阳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沈清瑶所熟悉的贪婪光芒！
看到这眼神，沈清瑶就知道，这笔生意，稳了！
毕竟在沪市谁不知道，陈部长可是为了钱什么都敢做的人！
“陈部长，我知道您有您的顾虑。但您也应该清楚，沪上能做这种量级生意的，绝不止您一条路。”
“关东军那边……听说最近也有些‘富余’的物资，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出手呢。买家那边，也是多方联系。如果陈部长这边实在为难……”
噗呲，陈阳轻笑一声，看着沈清瑶的脸庞，心中不免有些感叹！
现在的沈清瑶就像前一世在夜市里买打折衣服一般，
“这件衣服三十块卖不卖，隔壁摊子就卖三十，你不卖我就走了！”
然后，那个摊主往往就是：“好了，美女，三十块卖给你了！”
这特么是卖军火，还真以为是夜市里买衣服，这么讨价还价！
“沈小姐，激将法对我没用，”陈阳轻笑道：“关东军，他们能有多少货我能不清楚，何况，你打算让人从东北给你运输军火到沪市？”
“你知不知道，我才是运输部长！”
“额，不敢。”沈青瑶立刻换上谦逊的笑容，“只是陈述一个可能的事实。买家只关心结果，不关心过程。”
“谁能最快最安全地供货，谁就是他们的首选合作伙伴。”
“”相信，以陈部长在沪上的能量和人脉，绝对比远在东北的人更有优势。只是……时间确实紧迫。”
陈阳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沈清瑶将声音压得极低：“好！这笔生意，我接了！”
“但是！”陈阳紧接着说道，语气异常严肃，“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交易方式以及时间，条件必须按我的来！”
“陈部长请讲。”沈青瑶立刻集中精神。
“嗯，这样吧，五千支枪和一百万发子弹，一个月内，我可以分批交付。但第一批，最多只能给一千支枪，二十万发子弹。”
“十吨炸药，风险太大，暂时不能动，手榴弹和轻重机枪，数量减半，而且必须排在步枪和子弹之后！”
“可以。但第一批货，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到位！这是底线！”沈青瑶强调。
“至于整批货物价格！”陈阳眼中精光闪烁，“按你刚才说的，黑市价加三成！而且，定金必须全部用黄金支付！”
“三天之内，在公共租界汇丰银行的保险库交割！我会派人去验货、收钱。”
“好！三成定金，三天内，汇丰银行。”她咬牙应下。
陈阳沉声道：“沈小姐，我说的定金不是第一批货物的定金，而是全部，按你说的所有物资加起来，你们必须先交付定金，我才能帮忙备货！”
“你应该清楚，你要的东西一般人是绝不可能凑的起！”
沈清瑶点头道：“陈部长请放心，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好，那么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陈阳敲了敲桌子。“安全！所有交易细节，只能你知我知！具体交接时间、地点、方式，每次交易前我会派人通知你指定地点的一个信箱。”
“收到通知后，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指示执行！任何自作主张，或者被我发现有第三方介入，包括你提到的什么关东军的人……交易立即终止！定金不退！后果……沈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陈部长放心，规矩我懂。”沈青瑶郑重承诺，“绝对安全，绝对保密。”
“很好，我就喜欢跟沈小姐这么爽快的人做生意，第一批货，一千支三八式，二十万发友坂弹。”
“三天后，定金到位，我会给你第一个取货的时间和地点信息。”
“记住我说的话，千万不要被第三方知道我们交易细节！”
“对了，这批货你们是要送货上门还是自己运走？”
“如果需要送货请提前告知，我这边需要安排火车！”
“如果你们打算自己运走，我会给你们弄到特别通行证，保管你们一路畅通！”
话音落下，陈阳缓缓起身，满脸笑容道：“你知道的，我们做事向来是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