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希望能通过华富基金会,从欧洲紧急采购一批盘尼西林,先顶过这一阵。”
“等海权制药的产能跟上来了,再慢慢还。”
还?你们拿什么还,一个月四五万的产能,如果真的开打,恐怕供应自己的部队都不够!
陈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的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
他的目光从伊藤政一脸上移到了三木脸上,又从三木移到了平田脸上,“伊藤阁下,我想知道,陆军的东亚生命那边是什么态度?”
伊藤满脸不忿:“陆军的生产力跟我们差不多,因为有东和制药的底子,他们的生产线比我们多,但是,需求更大!”
“伏见宫博王跟东条阁下确认过,对方表示无法支援我们的计划!”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请陈部长通过华富基金向欧洲那边购买!”
陈阳沉吟道:“华富基金会,你们想要跟谁谈!”
伊藤看了一眼三木,三木连忙把一张名片推了过去:“赫尔曼·施瓦茨,德裔犹太人,名义上是基金会的副理事长,实际上负责欧洲方面的情报和物资采购。”
陈阳不解道:“欧洲的负责人应该是荷兰王室专属律师泰勒先生,你们怎么会找赫尔曼!”
三木正色道:“他是德国人,跟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而且,根据我们的资料。这个人做事的风格,不是有钱就能打动的。”
“他要是长期合作的可能性,是互惠互利。”
“如果我们只是临时找他买一批药,他不会卖。他会觉得我们是在涸泽而渔,用完就扔,不值得他冒险。”
陈阳往后靠了靠,“你们有没有考虑直接跟艾莎小姐谈?”
伊藤政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平田参谋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戴了面具的人,看不出喜怒哀乐。
三木和横川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焦虑,又像是紧张。
“陈部长,我们知道您跟艾莎小姐的关系,所以才想通过您去跟华富基金谈判!”三木耐心道:“艾莎小姐对我们的态度并不是非常友好!”
“而且,我们不能确定荷兰王室对我们是否有善意!”
陈阳轻笑道:“或许,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艾莎小姐是个做大事的人,她知道什么对基金会有利!”
“您的意思?”伊藤脸上一喜,“所以,陈部长,你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让艾莎小姐同意?”
陈阳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片刻:“我想知道你们的底线!”
伊藤从沙发上站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脸上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表情。
“陈部长,这件事海军部不方便出面。我们是日本海军,艾莎小姐是荷兰王室,要是直接由军部的人去谈,她会反感!”
“所以这一次,海军部不露面。你去跟她谈,谈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需要什么条件,你当场拍板,不需要请示。海军部全权授权给你,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平田参谋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阳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他。
名片上只有一行字“海军陆战司令部,平田”。
没有职务,没有地址,没有电话。这种名片不是用来联系的,是用来表明身份的。
“陈部长,为了海军的未来,拜托了。”平田朝陈阳深深鞠了一躬,鞠得很深,腰弯成了九十度,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陈阳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上衣口袋里,站起身,朝平田微微欠身还礼。
他提起脚边的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伊藤政一。
伊藤政一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藤阁下,”陈阳说了一句,“等我的消息。”
伊藤政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阳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晚,艾莎在法租界的花园洋房。
陈阳将枕头摞起,拿起床头柜上的香烟,熟练地点上,
艾莎靠在陈阳的胸膛轻声道:“听说安德烈来找你了。”
“很正常,我也不清楚慈父是怎么考虑的,佐尔格都给他发了几封关于巴巴罗萨计划的情报,可最后还是准备的一塌糊涂,”
陈阳满脸无奈的说道:“德军最擅长闪电战,才一个月不到,上次送去的药品已经消耗了三成,”
“内务委员会的人肯定坐不住了,这要是因为药品供应出现问题,恐怕卫生部长是有一个被枪毙的。”
“可日本人的生产能力你也看到了,。”艾莎轻声道:“他们把钱都砸在华夏问题上,”
“要是当初肯接受我们的提议,扩充五条生产线,”
“现在的产能或者能达到一个月两百亿单位。”
陈阳摇了摇头,“那也不够,他们现在已经把我们之前二十万单位的包装改成了十万单位。”
“就这样一个月也不过二十万支药品。”
“而五条生产线多少钱,泰勒报出来的价格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况且,他们从始至终都没考虑要靠出售药品来换取石油。”
“如果陆军真的肯支援药品给他们,还不如把储存在佐世保军港的石油拿出来给他们用。”
“那药品这件事,你怎么想的?”艾莎轻声问了一句。
“这是个好机会啊,不怕海军欠钱,就怕他们不开口。”陈阳掐灭香烟,从边上拿起平田的名片。
“海军做事一板一眼,他们欠的钱还不上,我可以拿资源抵。”
“艾莎,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华夏这一块地方,”
“日本人要扩张,我们可以借势把华富基金会的业务开展到东南亚。”
“他们能不能大东亚共荣我不清楚,但,我们一定能获得属于我们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