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任何突破口都行。”
陈阳皱了皱眉头,“晴气君,你是梅机关机关长,这事情你解决不了,我也没办法!”
晴气庆胤揉了揉眉心,懊恼道:“陈桑,现在梅机关的压力很大,要真是这么轻易把中村放走,”
“土肥原阁下那边我不好交代,他肯定会向本土投诉我们办事不力!”
“到那时,我们…”
晴气庆胤的话音未落,陡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行动队队长比良推门进来,“晴气阁下,特高课内田中佐求见!”
“内田中佐?”晴气庆胤愣了一愣,“他来这里干什么?”
比良秀一沉声道:“他说有新的证据,可以钉死中村主任!”
晴气愣了一愣,连忙说道:“请内田中佐进来!”
陈阳起身道:“我回避一下,”
晴气庆胤和声道:“那就麻烦陈桑去比良君的办公室坐一会儿!”
比良微微鞠躬,向陈阳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送走陈阳,晴气庆胤叫过秘书佐藤新一,让他去叫内田!
佐藤点了点头,一路小跑出去!
不一会儿,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晴气庆胤看着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内田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中佐军便装,领口的风纪扣破天荒地系得严严实实。
他的左手夹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这人三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大衣,面孔被冻得发红,看起来像是个刚从街上被拽回来的小角色。
晴气认出那人是特高课外勤班的一个便衣,姓田代,在沪市盯梢这一行里算是一把好手。
“内田君,”晴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从杭城赶到沪市,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打了招呼就来不及了。”内田径直走进会客室,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撂,摘下军帽扔在档案袋旁边,动作干脆利落。
“你刚才跟比良君说你有新的证据!”
内田点了点头“晴气先生,中村功在离开沪市的前一天晚上,在虹口陆军俱乐部的门口,跟一个人接了头。我的人亲眼看到的。”
晴气走到桌前,拿起内田扔下的档案袋,解开系绳,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照片!
“这个人是谁?”晴气指着照片上那个背影问道。
“不知道。”内田直截了当地回答,“我的人当时只有一个盯梢位,在俱乐部对面。”
“他的身份还不足以进入陆军俱乐部,不过,看见中村功在门口和这个人握手告别,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时间很短。”
“这个人离开俱乐部之后沿着吴淞路往南走了大约半里路,在虹口大戏院门口上了一辆黄包车,”
“我的人跟到外白渡桥就跟丢了,桥上的哨兵拦住了他,要看证件,等他过了桥,黄包车已经没影了。”
“然后呢?”晴气把照片放下,声音很平淡,但眼睛没有离开内田的脸。
“然后我的人就回来写了这份报告。”内田用手指戳了戳桌上那份手写的监视记录,“但报告交上来的时候我没有特别注意,”
“因为那天中村功的行程排得很满,白天在满铁开会,傍晚去了趟码头,晚上又去了俱乐部,我的人跟着他跑了一天,报告里把俱乐部这一段写得很简略,只说‘疑似与人会面,未能确认身份’。”
“我当时把注意力全放在东亚书局的案子和高秋生的审讯上了,这份报告被搁在了档案堆里,一直到昨天下午我重新翻查才翻出来。”
“我发现了这条线索,马上坐火车赶来沪市,或许,这信息对你们有用!”
“内田君,”晴气疑声道,“你说中村功在俱乐部门口和这个人接头,但你的照片上拍到的只是两个人在握手。”
“握手可以是接头,也可以是正常社交场合的道别。”
“陆军俱乐部每天晚上进出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中村功是满铁高级职员,在那里和人握手不算稀奇。”
“你拿这张照片给我,和之前那些一样,都够不上铁证。”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个人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我认为你们可以先从找到这个人开始!”内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内田君,茫茫人海,找到这么一个人,谈何容易!”
“不容易就不做了吗,”内田脸色一冷,“如果你们梅机关认为不能做饭,那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们特高课来做!”
“晴气机关长,我们不会半途而废!”
晴气庆胤皱了皱眉头,他实在受够就内田这个疯子的无礼!
“行,你愿意查就查,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不一样的惊喜!”
“那是当然!”内田气哏哏的说了一句,“晴气机关长,我先告辞…”
内田前脚刚走,比良秀一带着陈阳走了回来!
“怎么了,内田手里是有什么新证据?”陈阳淡淡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晴气把照片递给他,“特高课的内田课长发现了一个新线索。”
“中村功在离开沪市前夜,在陆军俱乐部门口和这个人接了头。”
“目前只知道这个人穿米色风衣,中等身材,在虹口大戏院门口上了黄包车,过了外白渡桥之后去向不明。”
比良拿起照片,翻过来,端详了几秒钟,然后把它装进了自己的西装内侧口袋里。
他转向晴气庆胤,:“外白渡桥以东是日本宪兵管辖区,以西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管辖区。”
“如果这个人是往西去的,说明他有租界的通行证,或者住在租界。公共租界里能住人的地方太多,找人等于大海捞针。”
“但从车行入手。虹口大戏院门口的车夫,今晚我挨个去问,天亮之前给你结果。”
晴气沉默了两秒钟。
窗外远处传来黄浦江上夜航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他把烟从嘴上取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种在情报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谨慎和冷漠,“好吧,你尽快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