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固如盾般的界域已经在架设起来,就像是斑驳的古代城墙,沉重粗粝。
沥青路面也在破碎,泥土被强行掀翻开来,细嫩的枝芽茂密地生长出来。
他们的领域都已经展开。
“对方是超限阶。”
相溪双手抱胸,也吐出了一口云气,嗓音淡漠:“你们小心点,别被杀了。”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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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斯特在路上颠簸冲刺,驾驶座上的青鹿扶着方向盘,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只是机械式踩着油门,像是个机器人。
“相原先生,你的同伴没事么?”
她抿了抿唇:“珂赛特小姐是超限阶,而且是破格级别的战力,近十年来从未遇到过对手,你的同伴凶多吉少。”
“放心,他们没那么弱。”
相原皱眉说道:“你怎么回事?”
那个珂赛特的实力倒是很强,从某种意义上算是勾起了他的战斗欲望。
但他却没有跳车。
只因为青鹿的表情过于慌张。
仿佛出了什么意外情况。
这种局面下,相原也就只能以大局为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
“丹尼尔先生。”
青鹿的神情格外紧张,显然是慌了神:“丹尼尔先生从五分钟前就联系不上了,作为主和派的关键人物,他掌握着很多重要的资源,足以左右一场战争。”
“说得详细一点。”
姜柚清深深看了她一眼。
“简单来说,往生会内部的矛盾分歧很大,鹰派和鸽派争论不休。鸽派掌握着组织的核心资源,比如世界各国的政治人脉,大部分的尖端科技,以及至关重要的黑魔法和炼金术。而鹰派相对来说则掌握着强大的战斗力,但底蕴却严重不足。”
青鹿沉默了一秒,解释道:“这段时间大家吵得很凶,但鹰派和鸽派谁都离不开谁,因此才没有彻底走向分裂的道路。”
自从九歌体系的内部肃清开始以后,世界上各大恐怖组织都被吓坏了。
当然也包括二代往生会。
打不过就投降。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丢人。
问题在于,这只是对少部分人而言。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投降就等于丢命,这些亡命之徒也并非真的不要命了。
往生会的内部矛盾由此而来。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通过商谈得到结果的,因为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
立场不同,意见永远都无法一致。
那就只能打了。
俗话说得好。
你屯粮,我囤枪。
你家就是我粮仓。
鸽派必然的打不过鹰派的。
“这个丹尼尔很重要么?”
相依试探着问道。
“相当重要,作为相泽博士的助手,丹尼尔先生当年深受器重。水银之祸事件以后,丹尼尔先生身受重伤,过了整整十多年才苏醒过来,位阶也停留在超限阶的巅峰,始终无法再继续晋升了。”
青鹿顿了顿:“但即便如此,丹尼尔先生依然是资历最老的元老之一,组织里的许多禁忌研究都必须经由他的手才能推进下去,否则都会变成废弃的计划。”
闻言,相原挑起眉毛:“这些计划是不是包括所谓的黑色房间和白色房间?”
青鹿沉默了一瞬间:“是的。”
相原恍然大悟:“他死了么?”
青鹿微微摇头,嗓音凝重:“我也不知道,必须要去现场看一看才行。”
考斯特驶过了气派的汉江大桥,波光粼粼的江面映出了高楼大厦的轮廓,江边是繁华的建筑群,茂密的绿化里藏着老旧的街巷,新和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麻浦区的弘大商圈是以弘益大学为核心构建的文化圈,步行街上汇聚了大量的品牌店和餐厅店,当然还有最出名的街头表演,一定程度上象征着时尚和潮流。
即便是深冬时节,街上却也并不如何萧索,裹着呢绒外套的男女们从街边走过,踩着街边的流动音乐,轻松明快。
按照丹尼尔先生本来的计划,谈判将会在他名下的会所里举行,据说还专门邀请了当红的女团来表演,宴请贵客。
但这一切都落空了。
当考斯特急刹在路边的停车场时,坐落在街角一隅的私人会所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灼热的烈焰已经吞噬了半边的楼体,街区外回荡着消防车的刺耳的鸣笛声。
“果然,这里也被袭击了。”
青鹿从驾驶座上下来,隔着透明的车窗眺望过去,焰火映在她的眼瞳里。
“鹰派下手真的好快……”
黑风衣的男人们拎着手提箱从燃烧的大门里出来,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现代轿车,看起来他们是打算把人塞进后备箱里带走。
“丹尼尔先生!”
她失声呢喃。
只是当青鹿看到黑衣人无意间裸露出的手臂刺青时,眼神却骤然出现了变化。
那是吡湿奴的妙见神轮,外型酷似燃烧的太阳圆盘,燃烧着净化的火焰,象征着时间和因果的循环,斩断罪恶的力量。
众神会!
“那个人就是丹尼尔吗?”
相原确定了目标以后,微微颔首道:“看来运气还不错,至少不需要到处找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他给带回来。”
这可真是合了他的意了。
谈判什么的他根本不擅长。
相原设想过最利好的局面,就是能够抓一个往生会的高层,当面问话。
“等一下……”
青鹿刚想说什么,耳边便响起了细微的嗡鸣声,细碎的砂石悬浮在了她的面前,尖锐的棱角就像是利剑般指向她。
“坐下,不要动。”
姜柚清面无表情道:“首尔的确是你们的主场,但现在局面由我们掌控。”
相依双手抱着平板电脑,对着微型麦克风轻声道:“各单位,准备行动。”
街巷里的风忽然变得萧瑟了起来,相原推开车门,迎着燃烧的建筑走去,微笑地打着招呼:“嗨,先生们,下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