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尘蹲下来,和侦察兵一起把那几个沙袋一个一个搬开。
沙袋很沉,压得死死的,像是故意堵在这里的。
搬了四五个之后,那道缝隙变大了,同时有一些光从里面透出来。
刘尘伸手扣住最后一层钢板的边缘,用力往上掀。
钢板很重,大概有两三公分厚,不知道是从哪儿拆下来的。
他掀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概十来平米,水泥墙面,地面是夯土的。
角落里亮着一盏应急灯,灯旁边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迷彩服,脸上全是沙土和血污,胸口在微弱地起伏。
刘尘把钢板整个掀开,扔到一边。
侦察兵先跳下去,端着枪扫了一圈,然后朝上面喊了一声:“安全,就一个人。”
刘尘跟着跳下去。
他走到那个人旁边,蹲下来。
自从那人听见动静,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他的眼睛浑浊,瞳孔有些散,盯着刘尘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同时,一只手从身侧慢慢抬起来,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枪口指着刘尘的方向。
侦察兵立刻端起步枪,刘尘抬手拦住他。
“别紧张,同志。”刘尘说,声音放得很轻,“是我们的人,异控局的,来找你们的。”
那人盯着他,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没动。
过了几秒,他的手慢慢放下去,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刘顾问?”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你……”
“是我。”刘尘往前挪了半步,看了看他身上的伤。
迷彩服的胸口位置有一大片暗色的血迹,已经干了,但边缘还有新鲜的渗出来。
“我们……我们被打散了,快跑,敌人很诡异……”
他的哆哆嗦嗦的抬起右手,往胸口的位置摸索,从领口里面扯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对折的信封,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上面全是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地方干了,有些地方还是湿的。
“同志……快走,这里危险……”他把信封塞过来,力气大的不像是濒死之人。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手突然垂下去,头歪向一边。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侦察兵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了一下他的眼皮,然后抬起头看着刘尘,摇了摇头。
刘尘接过信封。
纸面上黏糊糊的,沾着血,有些地方粘在一起。
刘尘蹲在那里,看着他的脸,长叹了口气,然后他站起来,把信封揣进口袋。
“拿个裹尸袋来。”
侦察兵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裹尸袋,在地上展开。
两个人把他的遗体抬进去,拉上拉链。
动作很轻,但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还是显得很刺耳。
刘尘看着那个黑色的袋子,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