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开始了。
过程如何很难形容。
因为这发生的一切都犹如眼前之景那般，难以形容。
自仪式进行后，他能“看”到的视野越来越广。
他能感觉到整艘船，像感觉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腿一样自然。
船头在哪儿，船尾在哪儿，哪个舱室的气压低了，哪个舱室的温度高了，全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
甚至不需要看，就是知道。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个点。
机库，三队长和二队长和三队长靠在墙上抽烟，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然后他试着把感知往外扩。
母舰周围的空间在他脑子里铺开，像一个巨大的球体，四面八方全是数据。
电磁波、红外辐射、引力波、中微子通量，那些原本只有舰船传感器才能捕捉到的东西，现在他全都能看到。
而且如同常人看到颜色一般习以为常。
这时候尸骸，或者说ai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刘尘想了想，说：“不好说。就像......整个人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但拼的时候多装了好几样东西。”
“那是你在适应一些全新的视野”尸骸说，“刚开始都会这样，过一阵就好了。”
“你准备好，我将会向你转移最重要的权柄之一。”
一个玄妙的念头随即浮现在他的脑中。
他又多得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区别于xyz轴的空间中，多了一个名为“时间”的轴。
他试着去看时间轴。
这事儿说起来玄乎，但做起来就像翻书页一样自然。
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然后眼前的世界就变了。
舰船还在，核心舱还在，那具尸骸还悬在反应堆下面，但他能看见别的东西。
过去几分钟里这间舱室发生过的事，像叠在一起的透明胶片，一层一层铺在他眼前。
刘尘定了定神，将注意力往时间轴的深处拨了一段。
这一下，场景彻底变了。
无数的未来交织在眼前，在无数种未来之中，刘尘精准的捕获了一道异常。
他集中注意力在其上。
画面中，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花板渗下来，像一团会流动的墨汁，顺着那些光线的纹路往下爬。
它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直奔那具尸骸。
刘尘下意识想伸手去挡，但手挥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那些黑色液体穿过他的手掌，像穿过空气一样，继续往尸骸的方向蔓延。
刘尘猛地缩回意识，大口喘着气。
常规的时间视角重新占据了主动。
“那是什么？”刘尘发问。
沉默了一会儿。
“你看到了？”尸骸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像是费了很大劲才挤出这几个字。
“那是你的......？”
“我的一种未来。”
刘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了又怎样？”尸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你能做什么？你现在连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
刘尘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又看了一眼时间轴上那个片段。
从出现到碰到尸骸，总共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