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这次大张旗鼓的来找我，也不止为了打嘴炮吧？”
那团乌云突然膨胀开来，边缘伸出无数条规则的延伸，朝刘尘的方向卷过来。
所过之处，那片灰色虚空都在扭曲。
与此同时，不间断的重力像一座山一样砸在他肩膀上。
他的膝盖弯了。
“你站不起来。”那个声音从他头顶压下来，不急不慢，“你连站都站不起来，用什么践行你的话呢？”
刘尘的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扣进那片灰色虚空的地面，尽全力没有趴下。
那团乌云又往下压了压。
“你看。”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保护他们？你拿什么保护任何人？”
刘尘咬着牙，把右膝从地上抬起来，变成单膝跪地的姿势。
那团乌云又往下沉了一寸。
他的左膝磕在地上，骨头发出一声闷响。疼，疼得他眼前发黑。
“何必呢？”那个声音说，“你只要放弃，我就不杀你。放弃飞升的想法，就当没来过。我不计较。”
刘尘依旧不听。
“为什么？”那个声音问，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你错了。”刘尘打断了他。
“你的路是错的。你的选择是错的。你封存你的族人，你把他们变成活标本，你以为你在保护他们，你不敢面对他们，你不敢面对那些被你亲手杀死的人。”
乌云剧烈翻涌起来。
“你闭嘴。”
那个声音在他头顶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懂什么？你经历过我经历的事吗？你看着你的族人一个接一个死去，你看着你的文明一点一点崩溃，你试过所有办法，所有！……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把他们封在琥珀里吗？”
刘尘趴在地上，动了动嘴唇。
他说的什么，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那团乌云听见了。
“你……你再说一遍？”
刘尘把脸从地上抬起来，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我说，你不是神。”
刘尘闭上眼，意识沉入召唤界面之中。
“我需要你们。”
无数股温暖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来，在他面前汇聚成一道光墙。
触手撞上光墙，灰白色的雾气和蓝色的光芒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片灰色虚空的崩塌停住了，触手的推进也停住了。
刘尘睁开眼，看见那道灰白色的雾气正在被蓝光一点一点地侵蚀，像冰被热水融化。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困惑：“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宇宙绝不会允许！”
“宇宙最基本的法则是什么？”刘尘问。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文明只能靠个体的牺牲来延续。这是唯一的路。”
“所以说啊，我讨厌社会达尔文。”
“你不能只在你强势的时候推崇社达。”
一支接一支的部队图标亮起来，数量远超之前召唤的总和。
他张开双臂，周围那片灰蒙蒙的空间突然亮了一下。
蓝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往四周扩散。
那团乌云的边缘剧烈翻涌起来，像被烫了一下。
“这不是你掌握的法则。”那个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再是那种金属质感的平静，“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