彳亍了一会儿后，刘尘派遣的专员终于是摸到了山脚下。
一辆斯崔克RV在雷区边缘缓缓刹住，车头停在一片焦黑的碎石地上。
侦察车车长推开车顶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把扩音器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朝树林方向喊道：
“林子里那位同志，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们有一件要事相商议，出来谈谈？”
这一声在安静的夜晚传的极远，但没有回应。
车长等了几秒，又喊了一遍，这次声音更高了些。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来给您带个消息。”
树林里终于有了动静。
众人等得都有点没耐心了，一道声音才从灌木后飘出来，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语气。
“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白天刚走，晚上又摸回来。就不怕踩上地雷？”
车长放下扩音器，开门见山直接提高嗓门说道：
“北边出现了大规模敌情，至少几万只丧尸和变异体正一路往南推进，最慢两天，就会到这一带。”
“您一个人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尸潮淹过去。”
“当然，我只是提示您，至于相不相信，随您。”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调侃，多了一丝迟疑。
“你拿什么证明？”
车长没有解释，只朝身后招了招手。
副驾驶递来两张打印好的热成像照片。
车长接过，走到雷区边缘，蹲下身，把照片压在半截埋进土里的石头下面，又顺手用几块碎石压住四角，这才站起身，后退两步。
“好了，我放在这里了。”
他抬手指了指山下。
“我们去下面等，一个小时。您要是愿意一起走，到时间我们回来接您；要是不信，就当我们没来过。”
“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钻回车里，扣上舱盖。
驾驶员挂挡，斯崔克RV缓缓掉头，沿着山坡慢慢驶下去。
暗淡的尾灯在夜雾中越来越远，很快便被起伏的山势吞没。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RV停在山脚一处背风的凹地里，引擎始终没有熄火，所有车灯都关着。
车长靠在座椅上，透过舱盖缝隙望着外面的夜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
旁边一名年轻侦察兵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会来吗？”
车长轻轻摇头：“看他自己怎么选咯。”
“要是不来呢？”
“不来就算了。”车长语气平静，“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等的人也等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车长低头看了眼手表。
五十八分钟。
他刚准备让驾驶员发动，车外的灌木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车里所有人都停住动作，侧耳倾听。
透过夜视仪，车长终于看见一道身影。
那人身材中等，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背微微半弯，像是常年习惯弯腰行走。
走到离车约六七米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再靠近。
车长先开了口。
“你来了。”
那人点点头。
此刻听起来，他的声音比刚才隔着树林时真实得多。
“照片我看了，那些东西……额，我没有别的意思，他们大概多久到达？”
“信了？”
“将信将疑。”
他搓了搓有些发冷的双手，语气里没有任何的不信。
“不过，我一个人在这山里待着，迟早也是死。”
车长伸手拉开后舱门，脸上一笑，往里面让了让。
“上车，路上再说。”
那人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弯腰钻进车厢，在长椅最外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