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咧开嘴，笑得眼角的皱纹堆了起来：“行，生意要紧，你先回。”
他清楚得很内地汽配物流园还要靠吉米仔运作，没理由让这位财神爷跟着在这儿熬夜耗神。
吉米仔点点头，没再多话，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朝外走。
门开合间漏进一阵夜风，吹得悬在梁下的老爷车轻轻晃了晃。
大傻目送吉米仔离开，这才慢慢敛了笑容，将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大傻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他面前。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审视货物般的冰冷。“老爷车，”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看来你大哥，不打算管你了。”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最后的光彩黯淡下去，才接着说道：“给个号码，叫你手下的小弟，把人完好无损地送过来，送到坑口村的村口，我会安排人在那里等着，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别浪费时间。”
老爷车挣扎着抬起头，嘴唇干裂，声音发颤：“我说……号码是 231XXX……”
大傻从身旁手下那里拿过一部手机，不紧不慢地按下数字，然后点开了扬声器，将手机屏幕对着老爷车晃了晃。
“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得很大，响了七八声，就在空气近乎凝固时，电话被接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喧闹的背景音——哗啦啦的洗牌声、麻将牌碰撞的脆响，
还有男男女女模糊的哄笑和叫嚷，显得格外嘈杂。接电话的人语气极其不耐烦，背景里还能听见他催促牌友“快点儿出牌”的嘀咕声。
这热火朝天的背景音，与此刻旧屋里冰冷、紧绷、近乎凝固的压抑，形成了刺眼的割裂。
老爷车听到那熟悉的麻将声和吹水威不耐烦的腔调，一股火气混着求生欲猛地冲了上来。
他挣扎着朝手机方向扯开嗓子，声音嘶哑却凶狠：“吹水威！是我，老爷车！”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不少，背景里的哄笑和洗牌声像被掐断了。吹水威的声音立刻变了，带着明显的讨好：“老、老大？有什么吩咐？”
“听着，”老爷车几乎是用吼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马上把那个叫常满的女人给我带到西贡坑口村来！到了村口，自然有人等着接。你把她交给那人就行，别多问，也别搞事！”
“哦！明白，老大！我马上办！”吹水威答应得极其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这边，大傻不等电话里再多说半个字，直接按下了挂断键。那令人烦躁的喧嚣戛然而止，屋里重新陷入一片更显沉重的寂静，只有灯泡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老爷车粗重的喘息。
老爷车吊在半空，挤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容，看向大傻：“大、大哥……您看，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我是不是可以……”
大傻没说话，慢条斯理地从睡衣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低头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看向眼巴巴等着回话的老爷车，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人，我还没见到，况且，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