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宏接过证件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简单的名字和职务，但那个钢印，做不了假。
“贴身警卫？”
池宏笑了笑，把证件还给他。
“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华夏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国内能有什么危险？”
李云帆收起笑容。
他接过证件，小心地收进内袋，眼神平静地看着池宏。
“池总，您可能对自己现在的价值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14纳米芯片、全固态电池、还有那个刚刚立项的太空电站。”
“在某些人眼里，您的脑袋，比核弹头还要值钱。”
“就在昨天，我们在帝都机场拦截了两名身份可疑的人员，他们的目标就是您。”
池宏的笑容凝固了。
也是，随着自己影响力越来越大，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太平。
“好吧。”
池宏叹了口气。
“那就麻烦你了，李兄。”
……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不是那种普通的公务车。
池宏上车的时候，注意到车门的厚度起码有十公分，关门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在关保险柜。
防弹玻璃，防爆底盘。
这是一辆移动的堡垒。
李云帆坐在副驾驶，司机也是个沉默的平头青年。
车子滑出地下车库，汇入了帝都繁忙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隔音效果好得过分，把外面的喧嚣完全隔绝了。
池宏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还在推演着火箭发动机的燃烧室结构。
“池总。”
前排的李云帆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
“怎么？”
池宏睁开眼。
李云帆透过后视镜，看着池宏。
那个眼神里，除了职业性的警惕，还多了一丝……
好奇。
“那个……太空电站。”
李云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是真的吗？”
池宏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你觉得呢？”
“我看过局座的节目。”
李云帆实话实说。
“也看过不少内参资料。”
“很多人说，那是当年美国人搞‘星球大战’计划的翻版。”
“是个战略忽悠。”
“是为了把美国人拖进军备竞赛的泥潭，耗干他们的国库。”
说到这里，李云帆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真是那样……那您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用一个不存在的项目，骗得全世界跟风。”
池宏听乐了。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李云帆的后脑勺。
“李兄，你也是个实诚人。”
“我要是说，这就是个忽悠，你信吗？”
李云帆沉默了两秒。
“信。”
“兵不厌诈。”
“为了国家利益，这点手段不算什么。”
“哈哈哈哈！”
池宏笑出了声。
“可惜啊。”
池宏止住笑，摊了摊手。
“忽悠人的事情，我真干不来。”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是认真的。”
“而且，我打算争取在三年内，把它做出来。”
李云帆的手抖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池宏。
“三年？！”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太空电站！是几十万公里的工程！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
“美国人搞了四十年都没搞出来的东西！”
“美国人搞不出来，不代表我们也搞不出来。”
池宏淡淡地说道。
“就像14纳米芯片。”
“半年前，谁信我们能搞出来？”
“就像固态电池。”
“一年前，谁信我们能把续航翻倍？”
池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技术这东西，没有什么能不能。”
“只有想不想。”
“而且……”
池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变得低沉。
“只有绝对的技术代差，才能让对手彻底服气。”
“靠忽悠？靠战略欺骗？”
“那只能骗得了一时。”
“只要他们回过神来，只要他们的技术还在我们之上，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永远围着你嗡嗡叫，永远想方设法地干扰你、封锁你。”
“就像现在的光刻机。”
“我们搞出来了，他们就闭嘴了。”
“我们没搞出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叫得比谁都欢。”
“所以。”
池宏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要做的，不是在这个棋盘上跟他们博弈。”
“我要做的，是把棋盘掀了。”
“换个玩法。”
“等我们的电站挂在天上，给全华夏的无人机和电动车无线充电的时候。”
“他们就会明白。”
“有些差距，不是靠耍手段就能填平的。”
车厢里陷入了寂静。
李云帆呆呆地看着池宏。
他见过很多大人物。
但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
仿佛整个世界的未来，都在他脑子里早已写好了剧本的从容。
良久。
李云帆慢慢转回了头，重新目视前方。
“……我之前还一直以为，您是搞芯片的科学家呢。”
“现在看来原来是太空专家。”
池宏笑了。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我确实是搞芯片的。”
“不过……”
“其他的，也会一点点。”
……
车队驶入了青华园。
穿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那座充满了科幻感的“海陆空智能协同技术创新中心”出现在眼前。
门口戒备森严。
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岗亭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红旗车缓缓停在大楼门口。
李云帆先下车，警惕地观察了一圈，然后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池总，到了。”
池宏走下车。
帝都的风，还有些硬。
吹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大楼。
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是一只即将睁开的巨眼。
这里汇聚了全华夏最顶尖的大脑。
这里拥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实验室。
这里，将是“逐日”计划的起点。
也将是他作为总设计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大考”。
以前，他是为了生存，为了赚钱，为了证明自己。
而现在。
他背负的，是一个国家的野心。
是人类走向星空的入场券。
“呼——”
池宏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入肺叶，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决定论】天赋在他脑海中悄然运转。
无数的变量，无数的可能，无数的困难。
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条清晰的路径。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步子。
朝着大门走去。
“走吧。”
“天宫逐日的第一次项目动员会——”
“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