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成本要翻三倍？”
“你是把金粉掺进去了吗？”
胖子张大了嘴巴。
他干了二十年碳纤维，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甲方。
不仅懂行，甚至比他还懂！
连电费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
这还怎么忽悠？
这还怎么哭穷？
“不可能！这工艺……根本做不到这么高的良品率！”
胖子还在垂死挣扎。
“那是你以前的工艺不行。”
池宏冷冷地说道。
“我给你们的这份指南，是优化过的。”
“只要你们不偷工减料，不瞎搞。”
“哪怕是找头猪来按电钮，也能做出来。”
“如果你们做不到。”
池宏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说明，你们不想做。”
“或者说，你们只想躺着赚钱，把那16%的利润，变成60%？”
胖子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冷汗顺着他的脖子流进了衣领里。
这人，太可怕了。
“做不到的，趁早退出。”
池宏继续冷眼说道。
“哪怕是长期合作的企业，哪怕是老朋友，哪怕是有天王老子递话。”
“在‘逐日’计划里，也不好使。”
“这里，只认技术，不认人。”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降了几度。
那些还想靠关系混日子的供应商们，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彻底掀桌子啊！
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也有人不死心。
那个胖子还在下面小声嘀咕：
“说得好听。”
“标准定得再死，那也是人执行的。”
“只要是人，就有操作空间。”
“到时候送检的时候，把那一批最好的挑出来送过去不就完了？”
“大不了，检验员那里打点一下……”
这种潜规则，在行业里是公开的秘密。
所谓的“特供样品”，就是专门为了应付检查的。
就在这时。
池宏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我知道，有人在想歪门邪道。”
“想着搞特供样品？”
“想着搞定检验员？”
池宏按了下翻页笔。
屏幕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科幻感的车间。
没有工人。
只有上百台银白色的机械臂在挥舞。
那是“池小司Pro”。
它们正抓取着一个个零部件，进行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检测。
激光扫描、超声波探伤、光谱分析、压力测试……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
每一个数据都实时跳动在屏幕上。
“这是池塘科技刚刚建成的全自动智能检验中心。”
池宏指着屏幕。
“从今天起，‘逐日’计划的所有零部件采购，实行‘全检’制。”
“不是抽检。”
“是全检。”
“每一个螺丝钉，每一块钢板，每一根导线。”
“都要经过‘池小司’的火眼金睛。”
“而且……”
池宏敲了敲桌子。
“所有检测数据，实时上网。”
“不可篡改，全程追溯。”
“如果发现哪个批次的不合格率超过了0.1%。”
“系统会自动触发熔断机制。”
“该供应商，永久拉黑。”
“全行业通报。”
“不仅是‘逐日’计划，以后池塘科技的所有项目，包括比亚迪、小疆、华为……”
“只要是我的合作伙伴，都不会再用你们一颗螺丝。”
“这就是我的规矩。”
这下，供应商们彻底傻了。
全检？
还是机器人全检？
数据还上网？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看啊！
以前那些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小伎俩，在这套系统面前，连个渣都不剩。
那些想靠关系走后门的，更是绝望。
你能搞定检验员，你能搞定几千台只认代码不认人的机器人吗？
胖子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这次是真遇到硬茬子了。
想赚钱，除了老老实实搞技术，别无他路。
王总也擦着汗，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总设计师。
心里除了恐惧，竟然生出了一丝敬佩。
这手段，这魄力。
此人不仅懂技术，还懂人性。
更懂怎么治这帮老油条。
“服了……”
王总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会议室里不再有人说话。
没人再敢提什么“放宽标准”，也没人再敢提什么“老朋友”。
大家都在低头看那本《指南》。
那不再是一本普通的书。
那是他们的救命稻草，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池宏看着台下这群被驯服的“老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光有压力还不行，还得有动力。
还得给他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宏大愿景。
“各位。”
池宏走下讲台。
他来到那幅巨大的星图前。
背对着众人，看着那璀璨的银河。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很苛刻。”
“觉得我在逼你们。”
“没错，我就是在逼你们。”
“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深邃而狂热。
“我想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这不仅是‘逐日’计划的第一步。”
“也是我们给全人类的一份礼物。”
他伸出一根手指。
“明年中秋节。”
“也就是一年后。”
“我们要具备‘赴月旅行’的能力。”
全场愣住了。
赴月？
旅行？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是发个探测器上去绕两圈就算了。”
池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是载人。”
“是往返。”
“是像坐飞机一样，去月球上看个风景，然后再回来吃月饼。”
所有人都惊呆了。
载人登月？
美国人当年搞阿波罗计划，举国之力搞了十年才上去。
现在你说一年后就要搞载人往返？
还是“旅行”？
“池……池总师。”
航天口的张建国总师站了起来。
“咱们现在的长征五号，运力才25吨。”
“要搞载人登月，起码得百吨级运力。”
“更别说那个登月舱、生命维持系统……”
“一年时间，这根本不可能啊！”
“常规方法当然不可能。”
池宏笑了。
那是自信到极致的笑。
“但是，如果我们用上最新的技术呢？”
“用微波输能解决飞船的动力问题，不再需要携带沉重的燃料。”
“用14纳米芯片解决控制问题，实现火箭的精准回收和复用。”
“用全固态电池解决应急能源。”
“再加上……”
池宏指了指头顶。
“我们在轨道上组装的那个大家伙。”
“它不仅是个电站。”
“它还是个不间断的加油站。”
池宏看着张建国，眼中闪烁着光芒。
“张总，时代变了。”
“我们不需要再造一枚几千吨重的土星五号。”
“我们要造的，是一条天路。”
“一条通往月球的高速公路。”
“而明年中秋。”
“就将是通车剪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