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狂热，迅速传导到了股市。
周一开盘。
A股市场像是被打了肾上腺素。
【航天动力】一字涨停。
【隆基股份】（光伏概念）一字涨停。
【华夏卫星】一字涨停。
只要是跟“航天”、“光伏”、“微波”、“新材料”沾点边的公司，股价都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股民们一边疯狂下单，一边在论坛上狂欢。
“信池神，得永生！”
“什么金融危机？在池宏概念股面前都是渣渣！”
“这哪是炒股啊，这是在为人类的未来充值！”
一时间，“池宏”这两个字，成了比黄金还硬的通货。
就连那种做“微波炉”的家电企业，股价都跟着涨了两个点，理由是“拥有微波相关技术储备”。
简直离谱。
但这就是影响力。
这就是“国士无双”的前奏。
只可惜，此时的池塘科技，离上市还差一步之遥。
……
池塘科技总部。
池宏刚从那场疯狂的路演回来，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那帮投资人太热情了，热情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领带一扯，往沙发上一瘫。
“这帮人，真是疯了。”
池宏揉着太阳穴，吐槽道。
“我跟他们说技术难点，说风险控制，说回报周期至少十年。”
“结果他们就听进去俩字：‘投！买！’”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不用那么费劲写那份几十页的计划书了。”
“直接在PPT上写个‘打钱’，估计效果也差不多。”
正在整理文件的沈韵诗抬起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融不到资，您这儿是嫌钱太多烫手？”
沈秘书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在脑后，显得精明强干。
作为池塘科技的大管家，她现在也是圈内响当当的人物了。
不过此刻，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明显的遗憾。
“唉，只可惜啊……”
沈韵诗叹了口气，指着电脑屏幕上红彤彤的K线图。
“这波‘逐日’红利，咱们池塘科技自己居然没赶上。”
“您看看这航天板块，都涨疯了。”
“要是咱们早就上市了，光这一波概念炒作，市值起码能翻一倍。”
“现在倒好，光看着别人吃肉，咱们连口汤都没喝着。”
池宏笑了笑，不以为意。
“急什么？”
“那些都是虚的，泡沫而已。”
“咱们要做的是把技术落地，把产品做好。”
“只要手里有真家伙，什么时候上市都是风口。”
“行行行，您是科学家，您清高。”
沈韵诗撇撇嘴，也不再纠结股市的事。
“对了，说正事。”
沈韵诗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份合同，递给池宏。
“这是宋婉瑶那边发过来的。”
“她动作挺快，个人工作室已经注册好了，叫‘瑶池传媒’。”
“这是关于小池手机三代的代言续约合同，还有海外市场推广的框架协议。”
池宏接过合同，随手翻了翻。
条款很清晰，利益分配也很合理，甚至有些地方还主动让利了。
看来这丫头是真想好好干一番事业。
“没问题。”
池宏拿起笔，在那几个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事儿你盯着点就行，不用事事都向我汇报。”
“咱们跟她，是自己人。”
“自己人？”
沈韵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作为一直看着池宏一路走来的“大管家”，她对池宏的那点情事可谓是门儿清。
尤其是宋婉瑶，那可是她早就站队的“老板娘”候选人。
“是是是，一个个都是自己人。”
沈韵诗一边接过合同，一边调侃道：
“不过老板，这‘自己人’多了，有时候可是容易出事的。”
“特别是那些‘自己人’……既聪明又漂亮。”
“上次在瑞典，你不会认为那场面很‘和谐’吧？”
“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上市在即，可千万不要出岔子。”
“这感情系统要是崩了，可不比你那些机器人，修修就能好的。”
“你还是……悠着点，别到时候后院起火，我这个灭火队长可不管。”
池宏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笔甩了出去。
“咳咳……”
他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装作没听见。
“那个……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沈韵诗见好就收，也没有继续调侃自家老板的修罗场。
她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有。”
“而且是大事。”
她从身后拿出一份财务报表，放在池宏面前。
“关于那个‘逐日’工程。”
“您刚才说，池塘科技要技术入股，还要出资认购20%的股份？”
“对啊。”
池宏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是必须要占的坑。”
“虽然有国资委的大头，但我们要想在未来的能源格局里有话语权，这20%是底线。”
“而且，我都跟孙老他们吹出去了，说我们池塘科技要全力以赴。”
“要是咱们自己不占股，怎么让那些投资人放心？”
“怎么？有问题？”
池宏看着沈韵诗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有。”
沈韵诗从身后拿出一份财务报表，放在池宏面前。
“关于那个‘逐日’工程。”
“你刚才在路演上说，池塘科技要占股20%？”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按照一百亿的总盘子，咱们得拿出二十亿？”
“咱们账上哪有这么多钱？”
沈韵诗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
她太清楚公司的家底了。
池宏摆摆手，一脸轻松。
“谁说要拿二十亿现金了？”
“我那是技术入股。”
“咱们的相控阵算法、无线输能专利、还有那套航天级的电源管理系统，哪一样不值钱？”
“孙老和戚老都点头了，这些技术折算下来，至少值几十个亿。”
“真金白银，咱们不用掏。”
“呼——”
听到这话，沈韵诗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技术入股啊……那就好，那就好。”
“我还以为真要砸锅卖铁呢。”
“怎么……”池宏有些纳闷道。
“就算要出钱，难道我们会掏不出来？”
按照池宏的印象，光是各种技术授权费一年就有上百亿，对于池塘科技这种轻资产的高新企业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
没想到沈韵诗的柳眉又皱了起来，指着报表上的几个红色数字。
“老板，咱们也不绕弯子了。”
“经过财务部连夜核算，扣除掉日常运营和必须支付的供应商货款……”
沈韵诗抬起头，眼神凝重，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们现在的资金缺口，是十个亿。”
“这还只是为了维持现状，如果不算‘逐日’工程等后续的追加投入的话。”
池宏愣了一下，那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十个亿？
虽然不少，但应该也不算多。
堂堂池塘科技，连十亿都掏不出来？
“而且……”
沈韵诗没有停下，继续抛出更坏的消息。
“这个窟窿，不仅仅是发不出工资那么简单。”
“你知道证监会对于拟上市公司的财务指标有多敏感吗？”
“一旦这个缺口在审计报告里体现出来，我们的资产负债率就会直接爆表，现金流指标更是难看至极。”
“到时候，别说估值缩水了。”
沈韵诗看着池宏，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市审查委员会极有可能会直接否决我们的IPO申请。”
“理由很简单：‘持续经营能力存疑’。”
“老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上市失败，再加上资金链断裂，那些之前还在热捧我们的投资人，翻脸可是比翻书还快的。”
“到时候，咱们这艘巨轮，可就真要搁浅了。”
池宏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缺钱？”
“我？”
“池塘科技？”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沈韵诗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的摊子铺得有多大？”
“‘海陆空中心’的建设，那是烧钱的机器，每天一睁眼就是几百万的支出。”
“‘小池手机三代’的备货，为了抢占市场，我们向供应链下了天量的订单，预付款压了几个亿。”
“还有那些芯片相关的公司，研发费用全是我们在掏。”
“再加上您之前为了搞那个14纳米芯片，把公司的流动资金几乎抽干了。”
沈韵诗越说越快，语气里透着一股焦虑。
“本来，如果按部就班地上市，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现在，我们的现金流，真的快断了。”
“如果不赶紧想办法，下个月工资可能都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