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雪下得更大了。
商场门口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情侣们手挽手哈着白气，空气里全是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味。
池宏站在半岛酒店的落地窗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昨天陪宋婉瑶那丫头疯了一晚上。
逛胡同，吃爆肚，最后还被拉去后海滑冰车。
大明星包得像个粽子，没人认出来，玩得比谁都野。
回去酒店后，两人还“加了班”。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在【体魄】加持下，才能得以恢复。
他对着玻璃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领带。
今天这场仗，更不好打。
如果说宋婉瑶是一团火，那俞清妍就是一块冰。
绝不能厚此薄彼。
“叮咚。”
门铃响了。
池宏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俞清妍。
池宏愣了一下。
今天的俞清妍，有点不一样。
平时总是素面朝天、穿着白大褂或者简单风衣的俞大教授，今天竟然化了妆。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那双瑞凤眼的妩媚。
羊绒大衣里面是一条黑色的针织长裙，腰间束着一根细细的皮带，把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勾勒得惊心动魄。
没有戴眼镜。
那双清冷的眸子直接看过来，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看够了吗？”
俞清妍淡淡地开口。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特有的冷冽。
“没够。”
池宏侧身让开，嘴角挂着笑。
“俞教授今天这身打扮，要是让燕北大学那帮男生看见，估计得有不少人撞树上。”
“贫嘴。”
俞清妍白了他一眼，走进房间。
她把手里的包放在玄关柜上，脱下大衣。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里面那条黑色长裙更加贴身，S型的曲线毕露无疑。
池宏喉结动了一下。
这个平时把身材藏着掖着的女人，一旦释放出来，杀伤力真大。
“不是说要谈生意吗？”
俞清妍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
黑色的裙摆微微上移，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
“黑眼圈有点重。”
“昨晚没睡好？”
池宏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
基本没睡。
宋婉瑶常年练舞，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人类。
“咳，这不想着公司上市的事儿嘛。”
池宏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以此掩饰尴尬。
“是吗？”
俞清妍接过水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放下水杯，环顾四周。
这是半岛酒店最顶级的行政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王府井大街，视野开阔。
屋里开着暖气，熏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法式大餐，银烛台上插着两根红蜡烛，红酒已经在醒酒器里呼吸了半小时。
“准备得挺充分。”
俞清妍评价道。
“看来池总对约会挺在行。”
“俞教授难得约我，当然要重视。”
池宏走过去，绅士地拉开椅子。
“请。”
两人落座。
并没有急着动刀叉。
池宏举起酒杯。
“清妍，节日快乐。”
俞清妍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同乐。”
她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透过玻璃杯，有些迷离。
“其实……”
“我挺讨厌过节的。”
“为什么？”池宏切着牛排，随口问道。
“因为以前没人和我过。”
俞清妍放下酒杯，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在忙生意，同学……我没有朋友。”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一个人躲在实验室里推公式。”
“我觉得那些在外面狂欢的人都很傻。”
“为了一个虚构的节日，浪费时间和金钱。”
池宏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俞清妍。
她的想法，和自己有些像。
不过，他能从语气中感受出来，这个站在学术巅峰的女人，内心深处其实是一个孤独的小女孩。
“那现在呢？”
池宏问道。
“现在……”
俞清妍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些。
“现在觉得，偶尔傻一次……”
“也挺好。”
气氛正好。
暧昧的情愫在空气中流淌。
池宏正准备说两句骚话，把气氛再推向高潮。
“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池宏皱眉。
谁这么没眼力见？
拿起一看。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宋婉瑶。
池宏的手抖了一下。
这要是接了，那就是送命题。
要是不接……
以宋婉瑶那丫头的脾气，估计能一直打到手机没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俞清妍。
俞清妍正优雅地切着鹅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根本没听见手机响。
但池宏分明看到，她切鹅肝的力度，稍微大了一点。
那一刀下去，盘子都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池宏咽了口唾沫。
接！
必须接！
不但要接，还要接得正大光明！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
“池宏！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宋婉瑶元气满满的声音，还有机场广播的背景音。
“我刚落地沪上，累死本小姐了！”
“你在干嘛？有没有想我？”
池宏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在谈生意。”
“谈生意？”
宋婉瑶愣了一下。
“大圣诞节的，你谈什么生意？”
池宏说的是实话，当然面不改色心不跳。
“跟重要的合作伙伴吃饭，聊聊明年的供货计划。”
“哦……”
宋婉瑶似乎信了。
“那你忙吧，别太累了。”
“记得想我哟！么么哒！”
“嗯，好，再见。”
池宏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还好，蒙混过关。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刀叉。
一抬头。
正对上俞清妍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生意？”
俞清妍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原来我是‘生意伙伴’啊。”
池宏心里咯噔一下。
那边算是过关了，这边可是要NG了。
“咳……”
池宏干笑两声。
“那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
“三青半导体是你名下的产业，咱们不仅是同学，还是最大的合作伙伴。”
“我说我在跟合作伙伴谈生意，没毛病吧？”
这是实话。
三青半导体那个壳公司，虽然是池宏一手策划的，但法人和实际控制人，确实是俞清妍找的代理人。
而且那几台光刻机，也是挂在三青名下的。
俞清妍虽然对池宏没有向宋婉瑶坦白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说什么。
但想到昨天池宏陪家人，今天没有选择宋婉瑶，而是陪的自己，也便不再纠结了。
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